763【翁婿】(3/4)
信你。你若没察觉,我才该担心。”薛淮心头一热,俯身在她额角一吻,气息拂过她鬓边碎发:“青鸾,往后这府里,你不必再听风辨声。有我在。”
她没应声,只是将手覆在他手背上,指尖微凉,掌心温软。两人静静坐着,窗外雪光映得室内一片清亮,连浮尘都清晰可见。
午后,徐知微照例来诊脉。她仔细号过,又翻开沈青鸾的眼睑看了看,神色舒展:“气血虽虚,但肝脾之气已开始回转。今儿可以下地走动半盏茶功夫,切记莫久站,莫提重物。”她将一张药方递给墨韵,“这方子加了两味安神的,晨起煎服,午后再用一剂熏香,助眠。”
薛淮在一旁听着,忽然问:“徐太医,孩子脐带所系之囊,可还完好?”
徐知微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,肃容道:“脐带剪断后,已依古法以朱砂、艾绒、陈年糯米纸层层包裹,置于特制铜盒中,供于祠堂西龛之下。盒盖贴有朱砂符箓,由崔老夫人亲手封印,至今未启。”
薛淮这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原来,薛氏祖训有载:嫡长子降生,脐带须以秘法封存,谓之“锁命囊”。此囊非为镇邪,实为验血——若日后此子遭人以巫蛊、毒蛊、魇镇之术加害,只要剖开此囊,取出脐带残余,浸入清酒中静置三日,酒色若转黑浊,即证中蛊无疑。此法代代相传,只由宗妇掌管,外人不得窥视。
这秘密,连崔氏都不知晓。唯有薛淮在整理祖父遗稿时,于一本残破《海峤杂记》夹页中见过只言片语,又经多方考证,才确认其真伪。
他看着沈青鸾安然恬静的睡颜,看着襁褓中儿子粉嫩的小脸,心中那根绷了太久的弦,终于悄然松了一寸。
然而,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。
申时初刻,薛从疾步闯入正房,面色凝重,双手呈上一封密函:“老爷,刚收到的,六百里加急,盖着福建巡抚衙门火漆印,信使已累毙两匹马。”
薛淮拆信阅罢,脸色骤然阴沉如铁。信中只有一句话:“闽南三县暴民聚众焚毁海事衙门筹建处,打死吏员二人,伤十余人。为首者自称‘海龙王’,扬言‘宁吞海水,不食番粮’。”
沈青鸾闻言,猛地坐起,脸色霎时雪白。
薛淮一把按住她肩头,声音低沉却异常稳定:“别慌。闽南距京师千里,消息传至此处,已过去七日。此事,我早有预备。”
他转向薛从:“传令下去,即刻召齐所有海事衙门筹建司属官,酉时三刻,正厅议事。另,着人去请内阁沈大人、都察院蔡大人,就说——薛某请二位前辈,赴一场‘海宴’。”
“海宴?”薛从愕然。
薛淮唇角微勾,眸底却无半分笑意:“不错。海宴。菜已备齐,只待开席。”
他低头,看着沈青鸾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,缓缓道:“青鸾,你信我么?”
她凝视着他,良久,轻轻颔首,声音很轻,却斩钉截铁:“信。”
窗外,北风忽起,卷起廊下未及清扫的残雪,簌簌拍打窗纸,如同千军万马列阵待发。屋内炭火噼啪一声轻爆,迸出几点灼灼星火,映得薛淮侧脸轮廓愈发坚毅如刀削。
他牵起沈青鸾的手,将一枚温润玉珏放入她掌心——那是他十五岁入翰林时,祖父亲手所赠,背面刻着两个小字:守正。
“守正不阿,方得始终。”他一字一顿道,“这孩子,将来若问起他父亲为何而战……你就告诉他,不是为权,不是为名,是为这天下苍生,能真正站在海边,抬头看见海天相接处那一道光。”
沈青鸾握紧玉珏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她望着丈夫眼中那簇不灭的火焰,忽然觉得,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