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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62【气象万千】(1/3)

    太和二十五年,四月二十日。

    海事衙门的青砖灰瓦在熹微的晨光中显露出沉静的轮廓,三进院落沿着中轴线次第铺展,气势威严庄重。

    整条崇文门内街在寅时三刻便已清道戒严,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沿街布岗...

    钦天监的铜漏滴到寅时三刻,海衙总理大臣谢珩便已端坐于松江分署后衙东阁。窗外霜色未褪,檐角铁马轻响,案头一盏冷茶浮着薄冰,他却似浑然不觉,只将那本摊开的《卷四财政与赋税制度》翻至“走私重典”一页,指腹在“杀无赦”三字上缓缓摩挲,力道沉得几乎要戳破纸背。

    昨夜递来的密报还压在镇纸底下——广东分署洋税司主事林砚舟,在广州港查验一艘泉州商船时,发现舱底夹层藏有三十斤硝石,外裹桐油纸,内衬猪脬气囊,手法老辣,几可乱真。更棘手的是,那船主姓陈,乃闽南陈氏宗族旁支,其堂兄陈景岳现任户部右侍郎;而林砚舟的履历上,赫然写着“松江府学廪生,师从前任礼部尚书沈嶟”,沈嶟与陈景岳同科进士,又曾共掌过翰林院庶吉士教习。

    谢珩指尖一顿,抬眼望向墙上挂的《万里海疆总图》。图上朱砂点出的巡哨线自舟山蜿蜒至崖山,如一道未愈合的刀口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设海衙时,天子亲手将一枚赤金鱼符按在他掌心,沉甸甸的,边缘烫得人发颤:“谢卿,朕不要你替朕省银子,只要你在海风里站稳了,让这八百里海疆,每一寸浪花都认得大燕的印。”

    认得印,不是认得某个人的脸。

    他唤来左协理大臣裴琰。裴琰五十出头,瘦削如竹,袍袖上还沾着墨迹,显是刚从度支司账房出来。谢珩没让他坐,只将密报推过去,声音平得像退潮后的滩涂:“林砚舟查出硝石,按章程,该流徙三千里。可他若去了,广东分署洋税司就塌了一角——去年全年税入,六成出自他经手的查验房。”

    裴琰垂眸扫完密报,静了片刻,忽然道:“大人忘了卷三第二条‘轮调法’?林砚舟任满尚余八个月,原定今秋调往泉州分署任洋税司员外郎。若此时以‘查办不力、渎职失察’为由贬谪,既合规章,又避了陈侍郎的面子。”

    谢珩却摇头:“贬谪是罚,不是用。他若真渎职,何须等到今日?那硝石包得如此精细,必有人通风报信。他查出来,恰恰说明他没被买通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钉,“叫监察司徐昭即刻启程赴广州。不必带印信,只带三样东西:一册空白密奏本,一把断刃匕首,还有一张去年冬至海衙公判厅的庭审录——那案子判的是宁波一家牙行私扣脚夫工钱,当庭拆了他们五根秤杆。徐昭到了,把这录子念给林砚舟听。”

    裴琰瞳孔微缩:“徐昭……他素来只向陛下密奏,连您也……”

    “正因如此,他才不会被任何人揣测心意。”谢珩起身,踱至窗前,推开槅扇。寒气涌进来,吹得案上纸页哗啦作响。“陈侍郎若真想护人,该派心腹去广州‘劝慰’林砚舟,叫他把硝石案说成误判。可若他派的是御史台的人,那就说明他怕的不是林砚舟,而是怕徐昭翻出旧账——比如三年前,他任漕运总督时,默许盐商在淮扬码头夹带火药,换的是三百船白米充作军粮虚报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门被叩响三声。是右协理大臣陆秉文,肩甲上还凝着水珠,显是刚自北海水师营帐策马归来。他拱手,声如裂帛:“禀大人,登莱水师昨夜截获‘飞鲨帮’三艘快船,缴获倭刀七十二柄、松脂火油桶十八个,另搜出半张海图——画的是松江崇明岛东侧暗礁群,标注‘夏汛避风湾’,可那地方根本无湾,只有一片吃水十丈的流沙。”

    谢珩接过海图,指尖拂过那歪斜的墨线。图是用浙东特产的茧纸所绘,背面隐约透出淡青水印——正是松江织造局专供内廷的“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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