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4【大道】(4/4)

的是‘野蓝藤’如何采撷、如何晾晒、如何熬汁，第三卷，画的是麻逸西南角一处隐秘海湾，湾内礁石排布如北斗七星，只消在‘天枢’位凿开一道口子，潮水涌入，便成天然避风港——这三卷，老朽从未誊抄，只刻在心里。”

    谢崇礼指尖微颤：“那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朽昨日，已将第二、三卷口述给了陈砚。”老人笑了笑，眼角皱纹如海波起伏，“这孩子，眼睛亮。他看海，不像看买卖，像看自家院墙——得修，得补，得知道哪块砖松了，哪道缝漏了风。”

    茶寮外，一只信鸽振翅而起，脚环上系着小小竹筒，筒内素笺上，只有一行字：“蓝已种，港将成。请启扑买。”

    裴砚青接到此信时，正在审阅度支司呈上的首季账目。账面数字干净，税银入库超预期一成七，可他目光却死死锁在一笔支出上：海运银庄向泉州一家名为“青蚨记”的钱庄，划出白银三千两，用途栏只写着“技术咨询费”。他提笔，在旁边批注：“查青蚨记东家，是否曾为嘉靖三十八年‘琉球海难’幸存船工。”

    笔尖悬停半晌，终未落下墨迹。窗外，黄浦江潮声如旧，一浪推着一浪，永不止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