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0【望淮石】(2/3)
,文书往返月余,何异于画饼充饥?臣请陛下设‘海事督理衙门’,不隶六部,直奏御前,选能吏专司其职,三年为期,功过自见。”天子手指轻敲案沿,良久方道:“那督理大臣,你属意何人?”
“臣不敢荐人。”薛淮垂眸,声音却沉稳如钟,“但臣愿为副贰,佐理一切事务。若衙门建而无功,臣甘领渎职之罪;若海运兴而利国,臣愿让贤于能者。”
朱翊钧倏然一笑,竟起身踱至窗前,推开雕花格扇。晨光泼洒进来,映得他龙袍上金线灼灼生辉:“沈卿前日递折,说宁珩之愿捐银三十万两助建船厂,段璞亦称吏部可特简二十名干吏赴闽粤勘测港湾。薛卿,你既言‘顺势’,可愿与宁党共事?”
薛淮心头一震,面上却不显分毫。他静静看着窗外一株老梅,枝干虬曲,新蕊初绽,昨夜一场霜雪压弯了枝头,今晨阳光一照,冰晶簌簌坠落,竟将整树寒梅衬得愈发清绝。
“臣愿。”他答得干脆,再无半分滞涩,“宁元辅德高望重,段侍郎熟谙铨选,韩侍郎精于钱谷,此三人若肯协力,开海何愁不成?臣斗胆,请陛下允准三事:一、海事衙门设于天津卫,临海而建,避中枢掣肘;二、凡入衙者,须经海图测绘、番语通译、商律考校三试,宁党清流一体同考;三、首期船队出海之日,臣愿亲率水师护航,无论风涛险恶,生死与共。”
朱翊钧凝视他良久,忽而击掌三声。帘后转出沈望,玄色常服,鬓角微霜,目光扫过薛淮时,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。
“好。”天子笑意渐深,“那就依你所奏。即日起,着礼部拟诏,钦命宁珩之为海事总督,薛淮为副总督,段璞、韩公宣为协办大臣。另赐薛淮‘巡海钦差’印信一枚,凡沿海七省军政要务,许其便宜行事。”
圣旨颁下不过半日,京师便掀起了惊涛骇浪。宁党诸人面面相觑,段璞连夜求见宁珩之,进门便跪:“元辅!薛淮分明是借机架空我等,海事衙门若真设于天津,岂非将我等困于朝堂,任其在外结党营私?”
宁珩之却在灯下展阅一份密报,头也不抬:“叔圭,你可知薛淮昨夜去了何处?”
“何处?”
“沈阁老府邸。”宁珩之放下密报,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,“他焚辞呈前,先至沈府长谈两个时辰。沈望赠他《瀛寰志略》手抄本一册,扉页题诗:‘千帆破浪非孤勇,万壑奔流入海同。’”
段璞脸色煞白:“他……他竟与沈望联手?”
“不是联手,是归位。”宁珩之叹息,“沈望当年收他为徒,本就为今日铺路。薛淮若真想争权,何必辞官?又何必主动让出主位?他要的从来不是压倒我们,而是让开海成为不可动摇的国策——只要这船开了,谁掌舵,便不那么重要了。”
段璞颓然跌坐,喉间发苦:“那……那我们岂非成了他借势登高的垫脚石?”
“垫脚石?”宁珩之摇头,烛光映得他眼窝深陷如古井,“若无垫脚石,如何攀得更高?叔圭,你且记住,真正的大局从来不在朝堂唇枪舌战,而在万里海疆之上。薛淮放低姿态,我们便更要挺直脊梁——他建船厂,我们管钱粮;他练水师,我们选将才;他通番商,我们定税则。待第一艘宝船驶出刘家港,世人只见薛淮立于船头,却不知船板之下,每一根龙骨都刻着宁党之名。”
话音未落,韩公宣匆匆入内,手中捧着一叠文书:“元辅,薛淮刚送来的海事衙门章程草案。您看这第七条……”
宁珩之接过,目光掠过一行字,忽而失笑:“‘凡调拨官银,须经户部、吏部、海事衙门三方联署,缺一不可’……好个薛淮,明着分权,暗里牵制。他这是把刀柄交到我们手里,却又在刀刃上淬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