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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46【天下为公】(2/3)

这草堂一般,风雨不动,清宁自守。”

    天子颔首,眸光温煦:“母后圣明。此画既承天地之气,又含高士之思,确为寿礼中难得之清雅。”他转而望向宁珩,“宁卿用心良苦,朕与母后,皆已领会。”

    宁珩垂首应诺,脊背挺直如松,声音平稳无波:“臣唯愿以此画,敬献太后娘娘一片澄明心镜。”

    就在此时,殿外忽起一阵喧哗。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奔入,面色惨白,扑通跪倒:“启……启禀陛下!宫门外……宫门外有人击登闻鼓!鼓声急如裂帛,已连擂九响!”

    满殿哗然。登闻鼓自太祖立国以来,百年仅响过七次,皆因冤情撼动朝纲,或边关告急十万火急。今日太后寿辰,鼓声破吉乐而来,无异于当众撕开庆典华服,露出底下暗涌的筋络。

    郑元心头一沉,下意识看向宁珩——后者眉峰微蹙,眼中却无半分惊惶,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,如同寒潭乍起微澜。

    天子神色未变,只淡淡道:“何人击鼓?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内侍额头抵地,声音发颤:“是……是户部主事赵允谦!他……他携血书一封,叩首三十六下,额角已见骨!只说……只说有桩旧案,关乎三年前西山行宫库银失窃一案,牵涉……牵涉吏部左侍郎宁大人!”

    “轰”一声,殿内如沸水炸开。太子姜暄霍然起身,魏王姜晔亦腾地站起,两人目光齐刷刷钉在宁珩身上。薛淮指尖松子仁猝然碎裂,粉末簌簌落于裙裾,她缓缓抬眸,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,与宁珩目光在半空相接——那一瞬,没有惊疑,没有质问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,仿佛早已预见这鼓声,早已听清那血书上每一滴墨的重量。

    宁珩依旧静立,衣袍未动分毫,唯有左手食指在袖中轻轻叩了三下,节奏缓慢,笃定,如同叩击更漏。

    左安之负手立于丹陛中央,仰首望向殿顶蟠龙藻井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赵允谦……是当年西山行宫库房副使赵怀远之子。赵怀远因失职畏罪自尽,尸身未寒,其子便被逐出吏部,发往岭南充役。今岁春,赵允谦徒步三千里返京,途中屡遭截杀,断了三根手指,仍携血书而来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铁锤砸在玉阶上:“三年前西山库银失窃,账面亏空十八万两,查抄库房时,唯余空箱十七只,箱底皆有新漆痕迹。时任库房总管周砚,乃宁珩门生,案发三日后暴毙于狱中,仵作验尸称‘心疾猝发’,然其指甲缝中,嵌有半粒朱砂——此物,乃宁珩书房特制印泥所用。”

    殿内空气骤然凝滞。所有目光如针芒般刺向宁珩绯袍下摆,那里绣着精细的缠枝莲纹,一朵莲花中心,正是一枚小小朱砂印痕——那是宁珩批阅文书时惯用的私章,印泥配方独此一家。

    宁珩终于开口,声音清越如击玉:“左相所言,字字属实。周砚确系臣门生,其指甲中朱砂,亦确为臣所赠印泥所染。”他微微一顿,抬眸直视御座,“然臣更欲奏明一事:三年前西山库银失窃,并非失窃,而是奉旨调拨。”

    满殿死寂。

    宁珩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锦轴,双手高举过顶:“此乃先帝密诏副本,太和二十二年六月廿三日,朱批‘准’字,钤‘乾清宫御用’玺印。诏中命臣以库银十八万两,采买战马两千匹、精铁十万斤,秘密运抵北境,接应被围困之镇北军残部。此事绝密,知者仅先帝、兵部尚书沈望、户部侍郎段璞三人。周砚知晓内情,故而狱中自尽,以保机密不泄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段璞,后者坦然迎视,颔首确认。

    “赵允谦之父赵怀远,”宁珩声音渐冷,“时任库房副使,掌钥印。他发现账目异常,执意查验,臣为保军情,只得将其软禁于行宫偏院。赵怀远不甘受制,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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