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迎来到书客居

书客居 > 历史军事 > 相国在上 > 741【新生】

底色 字色 字号

741【新生】(2/3)

若只开商路,不开史路,不开文路,不开心路,不过又是一场百年走私的体面重演。那块碑上刻着永乐年间大燕使臣与琉球王盟誓之文,写明‘海疆共守,文教同兴,舟楫相济,生死不弃’——这十六个字,才是海事衙门真正的纲领。”

    窗外更鼓敲过三响,梆声悠长。

    薛淮重新坐回太师椅中,指节轻叩扶手,节奏分明:“段璞今夜召聚四人,程兆麟献八策,看似阴毒,实则精妙。他看得准:流言最利之处,不在构陷,而在悬置。不钉死,不澄清,只让那根刺日夜磨着陛下心口,让清流同僚每次见我,都先想起那句‘某位天家公主’——人心一旦生疑,再正的衣冠也遮不住影子里的歪斜。”

    陈砚低声问:“那阁老欲如何破局?”

    “破局?”薛淮唇角微扬,竟似有几分倦意,“不破。顺势而为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,自墙角青瓷瓮中舀出半瓢清水,倒入紫砂壶中,炉火初燃,水声微沸。“段璞以为他在织网,殊不知网眼之间,早被我钉入三枚楔子:吏部考功司里,左安亲信吴振之已悄然调任福建布政使司右参议,专司海贸账目稽核;刑部狱中,卫铮提拔的典狱丞昨日刚收下乔望山送来的‘谢仪’——二十坛扬州新酿,坛底暗藏闽商历年走私海图拓本;至于都察院……”他提起壶,热水冲入茶盏,碧螺春舒展如初,“程兆麟那位新任河南道掌道御史,是他胞弟程兆麟的庶出幼子,而此子去年秋闱座师,恰是沈秉文门生。”

    陈砚瞳孔微缩:“阁老早布此局?”

    “布局?”薛淮吹开浮叶,啜饮一口,苦涩回甘,“不过是把别人扔过来的刀,换个方向,再递还回去。段璞借流言攻我私德,我便借流言正我公心——世人只道我薛淮攀附公主,却不知公主为何独信我?因她看过我亲手校订的《漕海律例》三百六十条,批注密密麻麻,红字如血;因她听过我在扬州府衙彻夜讲授《海防九策》,听至寅时,侍女端来热羹,她亲手盛了一碗,放在我手边,汤面浮着三颗枸杞,不多不少。”

    他搁下茶盏,瓷底轻叩案面,一声清越:“明日辰时,你去趟内廷尚膳监,就说薛淮求见太后娘娘,呈献寿礼一幅——非为谄媚,乃为正名。请娘娘允准,寿典当日,许公主殿下亲至慈宁宫暖阁,为太后讲解此画来历。”

    陈砚一怔:“画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薛淮目光沉静,“《沧海澄明图》。我亲绘,姜璃题跋。画中无一人一舟,唯万里澄波之上,一轮孤月高悬,月影倒映海面,碎成万点银光,每一粒光斑里,都藏着一个微小篆字——合起来,是《尚书·禹贡》里那句:‘东渐于海,西被于流沙,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。’”

    烛火猛地一跳,映得他侧脸轮廓如刀削。

    “段璞想借太后的千秋圣寿,在流言上钉一颗钉子。”薛淮缓声道,“那我便借这寿礼,在天下人心里,种一棵树。树名‘声教’——声者,政令之威;教者,文德之化。海可浊,月常明;流言可嚣,大道自彰。”

    陈砚久久未言,只深深叩首。

    薛淮走到窗前,推开了整扇雕花木窗。

    夜风浩荡涌入,吹得案上纸页哗哗翻飞。其中一页飘落于地,墨迹淋漓写着:“海事衙门章程初拟稿·第三章:船引核发之法。凡竞标者,须具三证:一曰海图真本,二曰船匠籍贯堪合,三曰族谱嫡支世系——此三证,皆须由地方官府加印,再送海事衙门覆核。另设‘海事学馆’,延聘闽粤老船工、琉球通译、倭国僧侣为师,凡获船引者,其舵工水手须入馆习《海事通义》百日,方准出海。”

    他弯腰拾起那页纸,指尖抚平褶皱,重新压在镇纸之下。

    此时东方微白,天边透出一线青灰。

-->>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上一页目录下一页推荐本书加入书签
  新书推荐:东京1994,从研修医开始 从文盲开始的顶流时代 文豪1979:人民文学家 1960:我叔叔是FBI局长 文豪1983:我在文化馆工作 缔造美利坚: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起飞年代 拍戏,获得超能力 从入职企鹅视频开始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