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0【前程】(3/3)

辽东。”

    谢璟未抬头，只将舆图往旁推开半尺，露出底下一封密信。信封无字，火漆印却是三千营独有的蟠龙纹。“起来吧。沈望可曾见你？”

    “见了。”谢晓起身，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腰牌，牌面蚀刻“巡海监·沈”二字，“他收下腰牌，却未验符。只说——‘云安公主的婚事未定，谢家的刀，暂且收鞘。待冬至大雪封海，再议。’”

    谢璟终于抬眼，目光如古井深潭：“他认出了那符？”

    “他摸了三遍。”谢晓垂首，“指尖在蟠龙纹上停了足足半柱香。”

    书房内烛火“噼啪”轻爆。谢璟缓缓合上舆图，从案下取出一只锦匣。匣启，内里静静卧着一枚青铜虎符，符身斑驳，龙口衔环处却磨得锃亮——正是那枚随齐王殉葬、本该永埋黄泉的调兵符。

    “晓儿。”谢璟的声音苍老而平静，“你记住，谢家的刀，从来不在鞘中。它早已劈开血路，插在辽东的冻土之上。沈望要等冬至大雪……很好。大雪封海之日，也是云安公主寿辰。太后千秋圣寿前三日，恰是云安生辰。届时百官贺寿，宗室齐聚，若东宫旧部真欲举事，必选此日——因全城禁卫皆调入宫苑布防，辽东海防，唯余霍安一支孤军。”

    谢晓心头一震：“祖父是说……东宫要动手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谢璟将虎符推至案沿，烛光映得它幽光浮动，“是谢家要动手。趁乱，取符。取符之后，即刻驰报京师——沈望私藏齐王遗符，图谋不轨。薛淮若保他，便是与齐王旧部同谋；若弃他，霍安必疑心朝廷削藩，辽东自此裂土而治。”老人枯瘦的手指按在虎符之上，力透骨节，“这一局，谢家不赌云安公主，不赌天子仁心，只赌——东宫不敢在太后寿辰前夜，让整个辽东燃起烽火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一钩残月悄然隐入云层。桂香渐散，夜风陡然转冽，卷起庭院里最后一片枯叶，打着旋儿撞上魏国公府高耸的粉墙，簌簌而落。

    此时距太后七十五岁千秋圣寿，尚余二十七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