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9章 道德高地，救苦门徒(3/4)
。瘫软在地的民夫们挣扎着爬起，拖着灌了铅的双腿，扛起沙袋，抱起碎石，向着那艘横卧溃口、犹自微微震颤的巨船奔去。他们不再疲惫，眼中只有那艘船，只有船下那个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人。汗水混着雨水在脸上纵横，泥浆糊满了全身，可每一张脸上，都燃烧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火焰。吴晔并未上岸。他游向船体侧舷，手指在湿滑的船板上摸索片刻，找到一处隐秘的暗格——那是他提前预留的通风口。他用力一扳，暗格弹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油布包裹。他取出包裹，抖开，里面是厚厚一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张，还有一枚小小的紫铜印玺，印文是“神霄通真”。
他游到最近的堤岸，将包裹递给早已守候在岸边、浑身湿透的玄一道长。
“道兄，”吴晔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沙哑，却异常平稳，“恩州百姓的‘卫生防疫’章程，宗公与陈公的联署文书，还有这枚道印……请即刻誊抄百份，分发各坊、各营、各转运点。规矩，不能断。”
玄一道长双手接过，指尖触到那油布包裹的微凉，仿佛接过千钧重担。他郑重点头，转身便走，脚步在泥泞中踏出坚定的节奏。
吴晔这才缓缓攀上堤岸。他赤着脚，道袍下摆湿透，紧贴小腿，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。他走到岳飞面前，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。岳飞一怔，随即会意，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粗陶酒壶——那是他随身携带、准备在最绝望时喝一口提神的烈酒。吴晔接过，拔开塞子，仰头灌下一大口。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咙，他长长呼出一口气，白雾在冷雨中迅速消散。
“陈老，”他转向陈登，声音低沉，“船虽堵住，但只是权宜之计。船体龙骨已断，石料松散，经不起长久冲刷。必须在三日之内，用木桩、铁链、生铁铸锭，将其彻底锁死、加固，再以黏土、石灰、糯米汁混合的‘三合土’封堵所有缝隙。否则，一场稍大的涨水，就能让它功亏一篑。”
陈登重重点头，声音哽咽：“先生放心！我即刻调集全州匠作、铁匠、窑工！粮秣、物料，半个时辰内，必运抵堤下！”
吴晔又看向岳飞：“岳老，您带人，沿溃口上下游十里，仔细勘测。凡有暗流、塌方、蚁穴隐患之处，皆插旗标记。明日辰时，我需一份详图。”
岳飞抱拳，声音铿锵：“喏！”
吴晔的目光扫过堤岸上一张张沾满泥污却熠熠生辉的脸庞，扫过那些仍在奋力投掷沙袋的佝偻身影，扫过远处因洪水退却而重新显露轮廓的恩州城垣。他微微颔首，没有豪言壮语，只轻轻吐出四个字：
“继续救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转身，拖着湿透的道袍，走向那艘停靠在回弯处、尚在微微摇晃的备用小船。船头，夏老大早已肃立等候，手中紧紧攥着一柄船桨。
“先生，”夏老大声音发颤，“这船……您还要开？”
吴晔踏上船板，回望一眼那艘横亘溃口、如巨兽脊骨般沉默的救苦舟，雨水顺着他眉骨流下，模糊了视线，却掩不住眸底深处那一片沉静如渊的决然。
“沧州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斩钉截铁，“海水倒灌，还有人困在树梢、屋顶……船，还没用完。”
他接过夏老大递来的船桨，手臂肌肉微微绷紧，桨叶破开水面，小船如离弦之箭，逆着尚未平息的余波，再次驶向黄河下游那片被咸涩海水浸透的、无边无际的泽国。船尾划开一道雪白的水痕，迅速被浑浊的河水吞没，仿佛什么也不曾留下。
唯有堤岸上，两千双眼睛，久久凝望着那远去的船影，直至它融进灰蒙蒙的雨幕深处。风更大了，雨更密了，可恩州堤上，却再无人觉得寒冷。一种滚烫的东西，正从每个人的心口，汩汩涌出，沿着血脉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