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1章 你们也别想好过(2/3)
正上方、那片被浊浪撕扯得最猛烈的漩涡中心——纵身跃下!“先生——!!!”
岳飞嘶吼撕裂风雨,右岸秦守朴目眦尽裂,左岸陈登手中钩索脱手飞出,砸入水中。所有民夫仰头望去,只见一道青影坠入白浪深渊,瞬间被浊流吞没。
死寂。
只有河水奔涌的咆哮。
可就在众人魂飞魄散之际,溃口中央,沉船位置,忽有一道微光刺破浑浊——不是火光,而是幽蓝冷焰,自船底裂缝中汩汩渗出,如活物般缠绕上玄武岩石,瞬间凝结成冰晶状的符纹锁链,深深楔入河床淤泥与古岩缝隙之间!船体不再下沉,反而被这幽蓝锁链死死钉住,船首斜插入溃口泥壁,船尾高翘如坝基,硬生生将奔涌的洪流劈开两道!浑黄激流撞上船体,轰然分流,水势骤减三成,浪头高度肉眼可见地矮了近丈!
“成了?!”秦守朴浑身湿透,嘴唇颤抖。
“成了!”陈登扑到堤沿,双手扒住泥岸,死死盯着那艘斜插于溃口中的巨船——船身虽半没浊水,船首却如利齿咬合堤岸,幽蓝符纹在浪花中明灭闪烁,宛如活物搏动。更奇的是,船尾翘起处,竟有细小水流自缝隙中汩汩渗出,清冽如泉,汇入堤下临时挖就的导流沟渠,流向城外干涸的田垄!
“不是沉船……是镇船!”岳飞喃喃,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奔流,“先生用符箓锁住了河床,用船身当楔子,用石料填实缝隙……这不是堵,是钉!”
话音未落,溃口上游三里处,忽见数道黑影自浊浪中浮出——竟是七艘同样满载石料的海船,船头皆悬神霄救苦旗,旗面在风雨中猎猎招展,船舱内隐约可见道士们持桃木剑踏罡步斗的身影。为首大船上,玄一道长鹤氅翻飞,手持铜铃,铃声清越,竟压过水声,直透人心。船队并未靠近溃口,而是在上游缓流处一字排开,船尾同时抛下数十根粗大铁链,链端沉入水底,另一端则由岸上民夫牵引,缓缓绷紧——这是第二道防线,以防溃口余势冲垮救苦舟根基!
与此同时,恩州城内,神霄道士们早已列阵于城墙四角。他们并非诵经,而是手持青铜磬,依北斗七星方位站立,磬声悠远,与上游铜铃遥相呼应。磬音所至,城内积水竟泛起细微涟漪,顺着道士们预先铺设的陶管暗渠,悄然流向城外新辟的蓄水池。更有数十名年轻道士赤足立于城门洞内,双手结印,指尖渗出淡金色血珠,滴入盛满净水的铜盆,血珠入水即化金莲,莲瓣舒展,香气氤氲,随风飘散至全城——霍乱初起的几处病灶,病人喉间灼痛竟悄然退去,咳喘渐息。
陈遘立于城楼最高处,手中攥着刚送来的塘报,指尖冰凉。报上墨迹未干:“沧州海患稍缓,妈祖船队转运百姓万余,已抵天津寨;两浙路盐商捐银三十万贯,米粮八万石,正溯河而上;福建渔户五百户举族北迁,携渔船百艘,愿留恩州垦殖……”他抬眼望向溃口方向,那艘斜插于浊浪中的救苦舟,船首幽蓝符纹正随水流明灭,宛如一颗搏动的心脏。他忽然想起吴晔初来恩州时,在府衙后园亲手栽下的那株紫薇——树干虬劲,花开如火,当时自己笑言:“道长不修丹炉,倒爱莳花?”吴晔只抚着树皮答:“此树根须最韧,遇涝不烂,逢旱不死,最宜扎根于危土。”
风势再起,却已不似先前暴烈。云层裂开一线,惨淡日光斜斜刺下,恰好照在救苦舟斜插的船首之上。幽蓝符纹骤然炽亮,竟将整片溃口映成一片冷澈青碧。浊浪拍击船体,溅起的水花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虹霓,如桥横跨于生死之间。
堤岸上,一个被救出的老妪颤巍巍跪倒在地,额头触泥,老泪纵横:“真人没在……真人没在啊!”她身后,数百民夫无声跪倒,泥水浸透裤管,额头叩地之声连成一片沉闷的鼓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