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4章 典韦在此,休伤我主(2/4)
帐角铜漏滴答,声声催命。
曹操垂首,目光落在自己染着墨迹的指尖上——方才议事时,他正默写《孙子·火攻》篇:“明君贤将,所以动而胜人,成功出于众者,先知也。”此刻想来,何其讽刺。贾诩非但先知,且将“知”化为刀斧,劈开联军所有侥幸。
他缓缓抬眼,望向袁绍。这位四世三公的盟主,眼下青黑如墨,鬓角竟已泛出霜色。三日前尚能谈笑分封诸侯,今日却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。
“本初兄。”曹操开口,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,“酸枣既焚,陈留危殆,西凉兵临,陷阵压境……若再迟疑,三十万众,不出五日,必成溃卒。”
袁绍喉结滚动,却未言语。
“与其坐困待毙,不如分兵突围。”曹操踏前一步,袍袖拂过案几,扫落几枚散落竹简,“袁公率中军主力,由北道经河内退回渤海;曹某领兖州部曲,向东取道鄄城,固守陈留;刘公(刘备)可携幽州兵西趋并州,与公孙瓒互为犄角;其余诸公,或南下荆州投刘表,或东入青州依田楷……各寻生路,总好过束手就擒。”
“分兵?”袁术嗤笑一声,满脸讥诮,“孟德公此言,是教我等各自为战,任那贾诩逐个击破么?”
“不。”曹操摇头,目光灼灼,“是教诸公活命。贾诩要的从来不是一场鏖战,而是三十万大军顷刻瓦解之势。若我等齐心协力,拼死一搏,或尚存三分生机;可诸位扪心自问——谁愿为他人殿后?谁肯让自家精锐断后送死?谁信得过旁人不趁乱劫掠辎重、抢夺生路?”
他顿了顿,环视众人,一字一句如锤凿:“人心一散,便是千军万马,亦不过土鸡瓦狗。贾诩要的,就是这‘散’字。”
帐内诸人,或低头,或侧目,或攥拳,却无一人敢迎曹操目光。
曹操说得没错。三十万联军,名曰共讨国贼,实则各怀鬼胎。粮草一断,私心便如野火燎原——谁家粮车多拉一石,谁家战马多喂一捆草料,谁家军需官暗中克扣三成军粮……这些隐秘,此时皆浮出水面,化作彼此眼中无法消解的猜忌。
“分……分吧。”袁绍终于开口,声音枯槁如朽木折断,“我……我率本部回渤海。”
话音落下,帐内似有无形枷锁崩裂之声。
袁术当即抱拳:“小弟即刻点齐南阳子弟,南下荆州!”
韩馥颤巍巍起身:“吾……吾回邺城,重整河北防务。”
孔融、陶谦等人纷纷附和,或言归乡,或言募兵,或言求援,声浪喧沸,却无一句提及“再战”。
羊耽静静立着,看这群昔日慷慨激昂、誓诛国贼的诸侯,此刻如鸟兽散,争先恐后撕扯着最后一点体面。他忽然想起少年时读《左传》,见晋文公城濮之战前,狐偃谏曰:“战也!战而捷,必得诸侯;若其不捷,表里山河,必无害也。”那时他只觉豪气干云,如今方知——表里山河,护不住人心溃散;百万之众,挡不住一纸假诏。
“诸君慢走。”羊耽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满帐嘈杂。
众人一怔,齐齐望来。
羊耽缓步踱至帐门,掀帘望外。东方天际,晨光刺破云层,却照不亮营中弥漫的焦糊与绝望。远处,虎牢关方向,九万骑兵静默列阵,黑压压如铁壁,沉默得令人心悸。而更远的东南方,烟尘滚滚,隐约可见“陷阵”二字赤旗猎猎;西南方向,马蹄踏起的黄雾,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漫过丘陵……
他收回目光,转身,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
“诸位且记——此战非败于虎牢关,非败于酸枣火,亦非败于贾文和之谋。”他指尖轻抚腰间佩剑,剑鞘上一道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