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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9章 断其一指(1/3)

    而待三路精骑都开始缓缓后撤,羊耽也下了城墙返回到所居住的府邸当中。

    不过,荀攸并未离去,反倒像是神游天外似的下意识跟着羊耽回府,甚至主动地接过羊耽解下来的大氅。

    羊耽没有提醒,也没有赶...

    羊耽喉结一滚,指尖微颤,几乎要将手中酒樽捏碎。那柄八寸刀静静躺在曹操掌心,寒光如霜,刃口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冷芒——正是当日袁绍赠予、后又向曹操索要、却被曹操声称“遗失”的那把宝刀!可如今它竟赫然出现在曹操手中,且被这般堂而皇之地亮出,分明是早有筹谋、蓄势待发!

    羊耽瞳孔骤缩,金甲之下脊背绷紧如弓弦,腰间佩剑尚未出鞘,一股灼热气流已自丹田翻涌直冲顶门。他不是惧刀,而是惊于这刀出现的时机、方式与背后所裹挟的滔天算计——曹操若真欲杀他,何须此刻示刃?若非为杀,又为何偏在此刻亮出?莫非……此刀根本不在曹操手中,而是早已被调包?抑或……这柄刀,本就是他亲手所铸、命人暗中埋伏于曹操帐中,只待今日一并掀开底牌?

    念头电转之间,羊耽目光如钩,死死钉在曹操脸上。后者却面色如常,甚至嘴角还噙着三分醉意三分笑意,将八寸刀轻轻搁在案上,指尖沿着刀脊缓缓一划,发出极轻一声嗡鸣,似龙吟初醒。

    “叔稷。”曹操忽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“你可知此刀何名?”

    羊耽未答,只觉周身空气凝滞如铁,伞盖之下风息全无,连远处战马喷鼻之声都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曹操也不等他应声,自顾道:“此刀原无名。我取《诗》‘白圭之玷,尚可磨也;斯言之玷,不可为也’之意,私名其曰——‘不可磨’。”

    羊耽眉峰一跳。

    不可磨?不可磨者,非指刀锋之利,乃喻言语之重、信诺之坚、恩义之深——纵使白圭有瑕尚可磨去,可若君曾许我一诺、赠我一刃、托我一命,此情此义,便再不可削、不可改、不可废!

    羊耽心头轰然一震,仿佛被无形巨杵撞中胸口。他忽然忆起十五年前阳翟西苑,少年曹操捧一柄未开锋的短匕跪于阶前,朗声道:“叔稷若肯随我赴冀州,此刃即为你鞘中第一把刀!”彼时袁绍在旁抚掌大笑,颜良文丑列侍两侧,而自己接过匕首,只觉沉甸甸压手,却不知那重量,竟是半生未曾卸下的因果。

    “孟德……”羊耽喉头干涩,声音微哑,“你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逼你。”曹操截断他话,抬眸直视,眼中醉意未散,却有星火灼灼,“是请你记得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轻叩刀脊,三声清越:“第一声,记你我同窗之谊,共读《春秋》,夜论天下,烛泪成行;第二声,记你助我平定兖州黄巾,借粮三万石、兵三千,使我得立足之地;第三声……”他顿了顿,笑意渐敛,眸色沉如古井,“记你当年放我出洛阳,明知我携诏西行,却闭目不问,只遣亲卫护我三十里,直至函谷关外。”

    羊耽浑身一震,眼前霎时浮现出那年雪夜——宫墙高耸,朔风割面,自己立于朱雀门外,目送曹操单骑远去,身后是十步一岗的羽林军,身前是陛下密诏与满朝猜忌。他当时未发一言,只解下腰间貂蝉佩玉掷于雪中,任其碎成七瓣。那一夜,他烧尽所有往来书信,却独留曹操手书一封,藏于贴身锦囊,至今未启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竟还记得?”羊耽嗓音发紧,手指无意识攥住膝上金甲纹路,甲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曹操点头,语气平淡如叙家常,“连你烧信时用的是松脂还是柏油,我都记得。柏油燃得慢,烟浓,熏得你右眼三日流泪不止。”

    羊耽蓦地怔住,随即低笑出声,笑声里竟带几分哽咽。他抬袖抹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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