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2章 攻守异形(3/4)
三百步,二百步,一百步!典韦已在城门垛口暴喝:“放箭!护主!!”弓弦嗡鸣,箭雨如蝗!羊耽却纹丝不动,只将手按在袁术手背上,掌心滚烫:“公路,看。”
袁术顺着他目光望去——袁绍战车疾驰中,车辕竟“咔嚓”断裂!七匹骏马失衡狂奔,战车轰然倾覆,袁绍被甩出三丈远,重重砸在沙地上,甲胄迸裂,血从额角汩汩涌出。而就在战车倾覆刹那,三百步外所有诸侯坐骑齐齐悲鸣跪倒——并非受惊,而是前蹄软如烂泥,竟似被无形巨力压垮!曹操座下赤兔马长嘶人立,马鞍上却空空如也——曹操早已跃入沙坑,正用佩剑疯狂挖掘什么。
袁术瞳孔骤缩。他看见沙坑里埋着半截焦黑箭杆,杆上赫然烙着“袁”字印记——那是袁氏私兵专用箭矢!再抬眼,只见袁绍挣扎着爬起,戟指虎牢关怒吼:“羊耽!你竟敢以巫蛊魇镇诸侯?!”
羊耽轻轻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,摇了一摇。铃声清越,如冰泉击玉。霎时间,三百步内所有跪倒战马齐齐昂首,喷鼻扬蹄,竟比先前更显神骏。袁绍胯下坐骑长嘶一声,竟挣脱缰绳,转身奔向羊耽伞盖,停在五步之外,垂首蹭了蹭羊耽靴尖。
“公路,”羊耽收起铃铛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,“昨夜我遣人送了三样东西给你:第一样,是汝南仓廪新米的勘验印信;第二样,是纪灵遗孀托我转交的绣鞋——鞋底纳着‘平安’二字;第三样……”他指尖点向袁术心口,“是你昨夜在帐中撕毁的那份称帝诏草。我命人拾起拼好,墨迹未干,字字如血。”
袁术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他确实撕了诏草——因昨夜反复思量,终觉仓促称帝必致众叛亲离,撕碎时墨汁溅上指尖,至今未洗净。可那诏草被他投进火盆,燃尽的灰烬明明该随风飘散……
“火盆底下,”羊耽微笑,“我铺了三层浸油桑皮纸。灰烬落上,即刻熄灭,字迹完好如初。”他倾身,气息拂过袁术耳畔,“公路,你撕诏草时,手在抖。抖得比当年在太学殿试拆封试卷时更甚——那时你怕辜负袁氏门楣,如今你怕辜负的,究竟是谁?”
袁术猛地攥住案沿,指节泛白。三百步外,曹操终于从沙坑里挖出一物——半块残碑,碑文被沙砾磨得模糊,唯余“袁氏”二字清晰如刻。他举碑踉跄奔来,声音嘶裂:“公路!此碑出土于洛阳太庙废墟,乃袁安公手书墓志!碑阴有秘文——‘羊袁共守’!叔稷,你既知此碑,怎会不知袁氏与洛阳早有血脉之契?!”
羊耽未答。他只是缓缓解下腰间凝脂温玉带,双手捧至袁术眼前。玉带中央,一道细微裂痕蜿蜒如龙,裂隙深处,竟嵌着一粒暗红血痂——那颜色,与袁术昨夜撕诏草时指尖未洗净的墨痕,一模一样。
“公路,”羊耽声音低沉如古钟,“你撕诏草时,血滴在玉带上。我今日系它而来,便是告诉你——袁氏的血,从来只流在袁氏的土地上;而洛阳的天,永远为袁氏留着南面之位。”
袁术盯着那粒血痂,忽然笑了。笑声起初低沉,继而酣畅,最后竟如洪钟震彻旷野。他一把抓起案上酒爵,将整爵酒尽数泼向空中!酒液在日光下化作万千金珠,纷纷扬扬落向大地。羊耽仰面承接,酒珠溅上眉梢,他亦朗声大笑,笑声与袁术交织,竟压过了城头鼓角、万骑骚动。
三百步外,袁绍瘫坐在沙地上,看着那漫天酒雨,忽然明白了什么——那酒珠坠地之处,沙土竟悄然转青,嫩芽破土而出,眨眼间蔓延成片片绿茵,直抵伞盖之下。而袁术与羊耽的靴底,青草蔓生,缠绕相结,如藤如络,竟将二人足下土地连成一体。
袁绍喉头腥甜,一口鲜血喷在沙地上,瞬间被新草吸尽。他望着那青翠蔓延之势,终于懂得:不是羊耽魇镇诸侯,是袁术的心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