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3章 黎阳淳于琼(2/4)
束玉簪,身形挺拔如松,眉目清朗如初春山涧,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袁术记忆里最熟悉的、略带三分懒散的笑意。他未佩刀剑,双手空空,只负于身后,袖口微卷,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。正是羊耽。袁术勒马,青骢马喷了个响鼻,雾气氤氲。他翻身下马,靴底踩碎薄霜,发出清脆声响。两人之间,不过二十步距离,松针铺地,寂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。
“叔稷。”袁术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“公路。”羊耽应声,笑意未减,目光却如深潭,静静映着袁术风尘仆仆的脸,“三年了。”
袁术喉头滚动,竟一时失语。三年?何止三年。自洛阳宫变那夜,宫墙火光映红半边天幕,羊耽被丁原亲率羽林军“护送”出城,袁术躲在太尉府后巷阴影里,眼睁睁看着挚友车驾消失在朱雀门浓烟深处——那之后,是流言如毒蛇,是袁绍冷眼施压,是杨弘彻夜煽惑,是“大贤受制,非我起兵不可救”的悲愤呐喊……所有过往,皆被这声轻描淡写的“三年”轻轻拂去,仿佛那撕心裂肺的挣扎、那日夜难安的愧疚、那醉生梦死的麻痹,不过是松林间一缕浮尘。
“你……”袁术终于找回声音,却卡在喉咙里,只艰难挤出两字,“还好?”
羊耽颔首,目光扫过袁术肩头未干的露水,又落回他眼中:“比预想的好。丁原老了,耳目钝了,心思却愈发贪吝。他要的,从来不是这江山,只是这江山能换来的金玉满堂、美人如云罢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如同谈论天气,“所以,他纵容我修书,纵容我遣信使,甚至……纵容我今日赴约。”
袁术瞳孔骤然收缩:“你故意让他知道?”
“不然,如何让这封信,顺利抵达你手中?”羊耽反问,笑意渐深,“若非他默许,那校尉如何能穿过三重哨卡,直入袁本初大帐?若非他授意,许攸如何能恰好‘提醒’袁绍提防离间?公路,你当真以为,袁本初那点小心思,能瞒过丁原帐下那些鹰犬的眼睛?”
袁术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似被冻住。原来……原来那夜宴席上的每一句“劝阻”,每一次“质疑”,甚至郭图那番慷慨激昂的“盟主之尊”颂词,都在丁原精心编织的网中!自己引以为傲的挣扎、自以为是的隐忍,不过是他人棋盘上一枚被拨弄的棋子!一股混杂着荒谬与愤怒的热流直冲头顶,他握紧剑柄,指节泛白,青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羊耽却似看透他心中惊涛,缓步向前,踏碎一地松针。他停在袁术面前五步处,仰首,目光澄澈如洗:“公路,你信不信我?”
袁术呼吸一滞。信?三年来,他对着洛阳方向焚香祷告时信;醉倒街头被亲卫拖回帐中时信;听闻虎牢关下吕布神威盖世、赵云银枪破阵时,那心底深处翻涌的、近乎绝望的期盼,也是信!可这信,早已被现实碾得粉碎,又被杨弘用谎言黏合,成了摇摇欲坠的危楼。
“我信你。”袁术听见自己说,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,“但我不信丁原,不信袁本初,不信这天下任何人!”
羊耽笑了,这次是真心的,眼角细纹舒展:“够了。只要信我一人,足矣。”他微微侧身,指向松林更深处,“跟我来。”
袁术迟疑一瞬,终究迈步跟上。两人并肩而行,脚下松针绵软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行至林心一处背风坳地,羊耽停下,俯身拨开一丛枯藤,露出一方青石。石面平整,刻着几道浅浅凹痕,形如星斗排列——竟是昔日两人在太学藏书阁共读《甘石星经》时,偷偷刻下的“天河七宿”图!
袁术心头剧震,手指颤抖着抚过那冰凉石面,指尖触到凹痕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凸起。他猛然抬头,看向羊耽。
羊耽目光温润:“还记得么?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