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明言法度(1/4)
遥遥见得陈祗带队骑马走至城门前。邓良,以及郡中、县中诸多官员,还有各郡郡兵统兵司马,一同躬身行礼。陈祗坐于马上,微微点头,而后与身侧随行的刘敏一同下马,走至众人身前,简单问候了一番,而后就...
郭统话音未落,黄河上忽起一阵疾风,卷得岸边枯草簌簌作响,吹得他衣袍猎猎翻飞。他抬手按住头盔,目光却未曾从牛金脸上移开半分。牛金喉结上下一动,面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泛红,嘴唇微张,却未吐出一个字——不是不信,而是惊得失语。
良久,他才低声道:“父亲……真要与蜀人通书?”
“不是通书。”郭淮声音沉如铁砧,一字一顿,“是传信。不是降表,不是密约,更非求和之辞。是两军对垒之间,一条不成文的界碑:我守河东,彼守汉中;我不出关,彼不渡河;我若整军西进,必先遣使知会;彼若调兵北上,亦当示警于前。此非私交,乃战阵之间最底线的体面。”
郭统垂眸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吞口铜饰,那上面已磨出温润包浆,是自幼随父习武、十年沙场未曾离身的老物。他忽然想起去年冬日长安城破那夜——火光映天,马蹄踏碎青石街砖,蜀军铁骑如黑潮漫过城垣,而四弟郭林被数名甲士簇拥着押下城楼时,竟未回头望一眼父兄立身的镇西将军府旗杆。当时只道是绝望至极,不敢相看;如今想来,那一瞥的决绝里,怕早藏了千言万语。
“陈祗此人……”牛金缓缓开口,语气里透着久经战阵者特有的审慎,“去年在长安,我与他隔阵对峙三日,他不急于攻城,反遣使送来干粮百斛、盐五石,言‘魏将苦守,蜀不忍掠民’。彼时只觉是骄兵之计,今日听父亲一说,方知此人胸中丘壑,不在刀锋,而在人心。”
郭淮颔首:“陈祗为政,不尚虚名,但求实效。他放我归国,非因仁厚,实因算得清楚——留我在魏廷,比杀我更能搅乱司马家与曹氏余脉之间的棋局。他知我忠于太傅,却不肯俯首于司马师;知我恨蜀入骨,却更恨洛阳那些坐观成败、诿过于人的清流名士。故而放我回来,叫我守这河东一隅,既牵制司马家西顾之力,又替他们挡着蜀军北窥之路。一石二鸟,何其精明。”
郭统忽道:“父亲既知其意,为何还要应承?”
郭淮抬眼望向西天。暮色正自秦岭脊线缓缓沉落,将远处山峦染成一片苍灰,仿佛一道尚未愈合的旧疤。他伸手自怀中取出一封素笺,纸角微卷,墨迹已泛黄,却是去年腊月自洛阳快马递来的一份密报——非朝廷公文,亦非太傅手谕,而是中书监刘放亲笔所书,仅八十字:“关中糜烂,非战之罪。然庙堂已定,诸将宜静守待时。郭林之事,确有内情,慎勿轻动。若欲探实,可遣心腹赴南中,假商旅之名,持此符验。”
郭淮将素笺递予郭统。郭统展读片刻,指尖微颤:“刘放……他怎会知四弟未死?”
“刘放掌中书省十余年,耳目遍布州郡。他未必亲眼见过郭林,但必有人在成都见过——或是蜀国降吏,或是南中贩铜的魏商,甚至可能是姜维帐下某个不愿姓名的参军。刘放不动声色,只将消息递来,便是默许此事可查,却不可宣之于众。”郭淮顿了顿,目光如刃,“他不许你我声张,却也不拦你我寻人。为何?因郭林活着,于魏国而言是隐患,于司马家而言是把柄,于刘放而言……却是可随时抛出的棋子。”
牛金听得额角沁汗,低声问:“那……姜维呢?他可知情?”
“姜维知情。”郭淮斩钉截铁,“陈祗主政,姜维主兵。南中之地瘴疠横行,夷汉杂处,非重将不能镇。郭林若真在南中为千石司马,必在姜维麾下,或掌屯田,或理驿道,或督蛮兵。姜维用他,既因他熟谙魏军虚实,更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