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二十三章 我要见艾略特(3/3)
清晰传入每一个尚存者的耳中——无论伤者、逃兵、还是正跪在贵族区教堂里瑟瑟发抖的神父。没有命令,没有威胁。
只是陈述。
于是,奇迹发生了。
炉火区废墟中,那些被【琥珀】封印后刚刚苏醒的人,那些被梅芙拖离火海的伤员,那些自发拿起铁棍木棒的工人……他们纷纷挣扎起身,拍去尘土,挺直脊背,自发地、沉默地,站成一条歪斜却无比坚定的线。
西蒙扶着断掉的左臂,站到了最前方。
凡妮莎拄着一根烧焦的房梁,站在他右侧。
芙萝拉被两名少女搀扶着,嘴唇苍白,却努力扬起下巴。
他们身后,是三百二十七个身影。没有武器,只有灼热的目光与尚未平复的喘息。
他们望着艾尔莎。
艾尔莎也望着他们。
蜜核在她胸前脉动,金褐色光芒流淌过每一张脸庞,抚平伤口,稳定呼吸,却无法驱散眼中深重的疲惫与……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。
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贵族不会退。帝国不会赦免。而艾尔莎……已不再是那个会犹豫、会心疼、会为多萝西娅失控而蹙眉的领袖。
她是教主。
蜜核已立,权柄已授,而权柄,需要血来浇灌。
艾尔莎抬起了左手。
这一次,她没有召唤触手。
她只是摊开手掌,掌心向上,五指微屈。
蜜核悬浮而起,缓缓落入她掌心。
就在接触的刹那——
轰!
无声的爆鸣在所有人灵性层面炸开。
艾尔莎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褐色流光,射向贵族区方向!速度之快,连残影都未能留下,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缓缓旋转的蜜色漩涡,漩涡中心,是无数细小的、正在成型的六边形蜂巢虚影。
她不是冲锋。
她是宣战。
是蜜核第一次主动出击,以教主之躯为锋矢,刺向旧秩序的心脏!
贵族区最高处的白塔顶端,总督府旗帜猎猎作响。塔楼窗后,数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正紧握水晶球,球内映出艾尔莎化光而去的轨迹,以及她身后,那条由三百二十七个凡人组成的、沉默而灼热的防线。
水晶球旁,一本摊开的《帝国法典》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,书页翻飞,最终定格在某一页——标题赫然是:《关于异端密教之处置条例(修订版)》。
条例第一条,墨迹新鲜如血:【凡持蜜核、引血月、行凋零者,即为密教教主。格杀勿论,夷其九族,焚其骸骨,封其魂魄于铅棺,沉入永冻海渊。】
风更大了。
吹得法典纸页狂舞,吹得水晶球内艾尔莎的身影越来越淡,最终,被一片汹涌而来的、金褐色的蜜雾彻底吞没。
蜜雾弥漫,无声无息,却比任何千军万马更令人心胆俱裂。
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——
那并非来自外界的声响。
而是自己胸腔内,心脏搏动时,悄然渗入的一丝……甜味。
像蜜。
又像血。
像刚刚开始的,漫长终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