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五章 其中(三)(2/5)
并非向外蔓延,而是向内收缩、塌陷,最终汇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凹坑。坑底并非泥土,而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水面,倒映的却不是众人面孔——而是无数个周游:有的白衣持剑立于雪峰之巅,有的黑袍踏火行于熔岩河上,有的赤足披发坐于青铜巨树之下,甚至还有一个身着现代西装、手握钢笔,在稿纸上疾书的青年……所有倒影同时抬眼,望向真实的周游。
“归位协议……”周游喃喃,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,“不是让我回去?”
雕像终于开口,声音已彻底褪去电子杂音,变成一种醇厚苍老的男声,仿佛从千年古寺晨钟里淬炼而出:“不,先生。是请您‘确认’回去的路径。”
“确认?”
“是的。”雕像胸腔内结晶齿轮停转,所有篆文尽数隐去,“您曾在此处埋设七枚‘因种’,分别对应七欲。六欲魔主能拟化万物,唯独无法拟化‘因’——因是果之始,是不可逆推的源点。而您今日所言‘为了拯救一切而来’,恰与第七因种共鸣……故而系统判定:您已找回‘愿力坐标’。”
周游瞳孔骤缩。
愿力坐标。
这个词像一把钥匙,猝然捅开了记忆深处某扇锈死的门。他忽然记起万丈宫崩塌前最后一瞬——不是剑气纵横,不是佛光普照,而是李正法站在倾颓的通天玉阶上,将一枚冰凉剔透的菱形晶体塞进他掌心,声音淡得像拂过山岗的风:“若你真走到这一步,便替我问它一句:当年那场雨,究竟是谁先撑的伞?”
原来那晶体,就是因种。
原来这场试炼,从来不是筛选仙苗,而是……召回。
“所以,”周游喉结微动,“你们不是仙宫造的?”
“我们是‘守门人’。”雕像平静道,“由初代青宫之主以自身神魂为薪柴,融三十六宗镇派典籍残页、万丈宫地脉龙髓、栖霞寺舍利塔基座碎石,再经七十二道天工禁制锻打而成。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,是等待一个能说出‘第七因’的人归来,并确认——他是否仍是那个愿意为众生撑伞的人。”
空明老僧踉跄一步,扶住书架才稳住身形。他盯着周游背影,嘴唇哆嗦:“施主……您究竟……”
“我不记得。”周游打断他,声音冷硬如铁,“所有事。万丈宫、青宫、甚至李正法的模样……全是一片空白。我只知道,每次闭眼,耳边都是哭声。婴儿的,老人的,野狗的,还有那些被剥了皮、却还在笑的机器人……”
他忽然转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你们呢?真以为自己是来参加天元大会的?可曾想过,为何仙宫不设擂台,不考道法,偏要将你们困在这座‘图书馆’里?”
兰天韵下意识摇头。
“因为这里不是考场。”周游指向头顶流动的琥珀胶质层,“那些光点,是过去百年所有进入此地者的‘执念投影’。有人想当宗主,有人想救亲人,有人只想活着出去……可执念越重,污染越深。你们看不懂的书,不是文字,是它们残留的怨气在篡改认知!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八宝罗汉脸上:“和尚,你刚才说熬出来的罗汉果位。可若连自己为何修行都想不起,那果位,究竟是金身,还是枷锁?”
八宝罗汉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?”四林云韶声音沙哑。
周游没回答。他俯身,伸手探向那黑色镜面。指尖触水的刹那,倒影中所有“周游”同时伸出手——雪峰上的递来一柄霜刃长剑,熔岩河上的托起一团幽蓝火焰,青铜树下的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一枚青色莲子,西装青年则递来一支钢笔,笔尖悬着一滴墨。
周游握住钢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