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七章 对话(2/4)
…”璇玑声音哑了，“你把他的东西，学成了自己的？”林云韶落地，拾剑，垂眸看着剑尖一滴将坠未坠的露水——那是方才气浪掀来的檐角积水。
“师姐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他教我的，从来不是照着做。是让我明白，为何要那样做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抬眸。
眸底没有战意，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，像暴雨将至前最深的潭水。
璇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青霞初收林云韶为徒时，在观前石阶上问她：“你为何想修道？”
小姑娘仰着脸，头发被山风吹得乱糟糟，却答得极快：“因为我想变得……和师兄一样强。”
那时璇玑站在廊下，嗤笑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她以为那只是孩童无知的仰望。
如今才懂——那不是仰望。
是锚定。
是林云韶在所有人抛弃周游、唾弃周游、甚至亲手将他推入诡渊的那几年里，唯一死死攥住不肯松手的……人间支点。
所以她才能活下来。
所以她才能站在这里。
所以她才能……一剑破你天魔舞。
林云韶动了。
这一次，她没用剑招，只用步伐。
左三步，右两步，前一步，停。
每一步都踩在璇玑呼吸的间隙，每一步都让璇玑体内真元流转出现极其细微的错拍——就像有人拿着小锤，一下下敲击琴弦最脆弱的节点。
璇玑额角沁出细汗。
她想舞，可舞步刚起，林云韶便已提前半步踏向她即将落足的位置；她想退，林云韶却已封死她后撤三处气机节点；她欲凝神，林云韶剑尖微颤，一道无声剑吟直刺神台——正是化蝶剑法中最难防的“蝶梦叩”。
这不是比武。
这是拆解。
将一个浸淫天魔舞四十年的宗师，当一件精密法器般，逐寸剥开，校准，再……重铸。
璇玑终于退无可退，背脊抵上冰凉墙壁。
她盯着林云韶，忽然笑了，笑声嘶哑，却奇异地没了嘲讽，只剩疲惫：“……你赢不了我。”
林云韶不语，只将剑尖缓缓抬起，指向璇玑眉心。
“你赢不了我。”璇玑重复，声音渐低，“因为……我不怕输。”
话音落，她竟主动闭目，环刃脱手，哐当一声坠地。
林云韶剑尖停在距她眉心半寸之处，纹丝不动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——
“叮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不是来自林云韶，也不是来自璇玑。
是来自周游那边。
青霞指尖一颤，那缕始终萦绕周游周身的粉红幻雾，竟在瞬间凝滞，继而如琉璃般寸寸龟裂！
她猛地回头。
只见周游左手仍托着虚空，右手却已不知何时抽出一柄匕首——非金非玉，通体漆黑，刃身流动着星砂般的暗芒。匕首尖端，正抵在她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处。
那里，是她功法运转最隐秘的“归墟窍”。
青霞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
她甚至没看见他如何近身。
前知后觉的剧痛才从肩胛炸开——不是皮肉之伤，而是神魂被强行凿开一道缝隙的撕裂感！她体内奔涌的魔功如遭冰河截断，所有幻灵粉雾失去支撑，簌簌坠地，化作灰白齑粉。
“八十息。”周游声音平静，像在报个时辰，“还剩四十七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