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7 踢场子(1/3)
“当然,当然,您请讲,任何问题,我现在就可以回答。”电话里芝加哥大学重点实验室的主任毫不犹豫,声音里甚至透出一丝如释重负。终于轮到博德教授表现了,他很欣慰。
“你们范伯格医学院皮肤科...
手机忽然响起,把贾雨婷吓了一跳。
她下意识按了接听键,指尖微颤,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喂”,像一缕没温度的风,掠过耳廓。
是许文元。
她喉头一紧,没说话。
那边也没立刻开口,只有一声极轻的呼吸,混着隐约的电流杂音,像隔着一层薄雾。窗外正刮起一阵南风,卷着湿热的空气撞在玻璃上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贾雨婷忽然觉得这声音很熟悉——不是电话里的,而是那天在住院部走廊尽头,他踮脚望向电梯间时,小腿肌肉绷紧那一瞬,呼吸也这样沉而短,仿佛蓄着什么没说出口的东西。
“片子我看了。”许文元先开口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,“聂老的方案没错,但剂量得调。”
贾雨婷一怔:“调?他刚说……”
“他说的是‘野路子’,不是‘错路子’。”许文元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硬,“激素冲击剂量可以维持,但减量节奏要改——不是按月减,是按周评。每周查一次CRP、ESR、LDH,加做肺功能FEV1/FVC动态监测。如果三项指标连续两周下降超过百分之十五,才允许减量。”
贾雨婷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:CRP是C反应蛋白,ESR是血沉,LDH是乳酸脱氢酶,都是反映炎症活性的金指标;FEV1/FVC则是判断气流受限的关键参数……这些指标在鸽友病活动期的确高度敏感,但临床上极少有人用这么细的颗粒度去监控激素减停过程——太费力,也太考验多学科协同能力。
“中山有这个条件。”她下意识接道。
“有。”许文元顿了顿,“但没人牵头。”
贾雨婷心头一跳。
“你爸是鹏城经建口的老前辈,当年批过多少个跨境园区的环评报告?你该知道,环评不是签字就完事,是得跑现场、测数据、盯整改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这病也一样。不是开药就完事,得有人把每一张化验单、每一次肺功能曲线、每一帧CT重建图像钉死在时间轴上。漏一天,菌就多复制一代;松一口气,肉芽肿就多裹一层脂质膜。”
他没提“你”,却句句都在对她讲。
贾雨婷握着手机的手心沁出薄汗,指腹蹭过屏幕边缘,留下一道模糊水痕。
“……那谁牵头?”她问。
“你。”许文元答得干脆,“你是管床医生,也是家属。别人可以退一步,你不能。你爸能坐稳区府三楼的办公室,靠的是三个字——不甩手。你现在也得学会不甩手。”
贾雨婷喉咙发干,想反驳,却发觉自己竟无话可驳。她想起父亲在病房里枯坐的样子,想起他盯着拜把子大哥塌陷的锁骨窝时,喉结缓慢滚动的弧度,想起他第一次见许文元时,目光在对方腕骨凸起处停顿的那一秒——那不是看一个毛头小子的眼神,是看一块未经打磨的铁坯。
“我……没经验。”她终于低声说。
“你号过脉。”许文元忽道。
贾雨婷一愣。
“那天你爸发烧38.7℃,你在他左手寸关尺上搭了四十二秒。你没记错脉象,也没混淆浮沉迟数。光这一条,就比中山肿瘤科一半医生强。”他声音里终于透出一点温度,“中医不是玄学,是人体反馈系统的原始操作系统。你摸到的不是脉,是循环、神经、内分泌正在打架的战场实况。现在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