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7 野蛮年代(1/3)
许文元顺利完成腹腔镜下胰十二指肠联合切除术,手术全过程由方晓辅助,没用中山的人。郑伟民站在台下看沉默了。
他从来没想到普外科难度最大、最复杂的手术竟然在某人的手上能如此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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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刀划开皮肤时,许文元站在台下第三层器械台旁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不锈钢台面边缘的防滑纹路。那道切口像一条被强行撑开的细缝,皮下脂肪层泛着微黄光泽,肌肉纤维在电刀蓝光下微微震颤——不是张伟地惯用的“一划到底”,而是分层推进:皮肤、皮下、浅筋膜、深筋膜,每一层都停顿半秒,让术野在负压吸引器的嘶鸣中缓缓显露。许文元喉结上下滚动,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主刀肺叶切除,手抖得连持针器都握不稳,而此刻张伟地左手三指稳如磐石托住肋间肌束,右手刀尖在第四肋间隙游走,像裁缝量体时指尖抚过绸缎。
“文元,把胸骨旁牵引钩递来。”张伟地头也不抬,声音却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,带着手术室恒温系统里特有的沉闷回响。
许文元猛地抬头,见张伟地正用刀尖挑开肋间内肌,动作轻得像掀开一页旧书。他慌忙转身取器械,指尖碰到冰凉金属时才发觉掌心全是汗。牵引钩刚递到张伟地手边,就听见“咔”一声脆响——不是骨头断裂,是肋软骨被精准劈开的声响。张伟地左手拇指按在第五肋软骨上,食指抵住第六肋,中指在二者交界处一压一旋,软骨断面竟如豆腐般齐整分离,断口平滑得能映出无影灯的光斑。
“爷,您这手法……”张伟地突然开口,刀尖悬在胸膜外一毫米处,“当年在呼和浩特跟老蒙医学的?”
方晓沧正在调整头灯角度,闻言手指一顿:“他们用羊肠线缝合肺裂,线结打在胸膜外侧,等炎症消退后线头自动脱落。咱们现在用的可吸收缝线,要埋得更深些。”他伸手接过张伟地递来的3-0薇乔线,针尖在胸膜表面轻轻一点,像蜻蜓点水,随即没入肌层,“你看这胸膜反折线,从膈肌脚到肺韧带,弧度得比蒙古包穹顶还柔和。”
许文元盯着那根细线在方晓沧指间穿梭,忽然发现老人左手小指始终蜷曲着——不是残疾,是常年握持银针留下的习惯性屈曲。二十年前他见过方晓沧用银针扎透三寸厚牛皮,针尖从背面渗出银光,而此刻那截银针正插在老人白大褂左胸口袋里,针尾缠着半截褪色红绳。
“开胸!”张伟地低喝。
牵开器咬合肋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,但胸腔豁然洞开的刹那,许文元呼吸停滞了。肺组织呈淡粉红色,表面覆着薄如蝉翼的脏层胸膜,而在左肺中叶,那团囊性占位静静悬浮着,像一串浸在生理盐水里的琉璃葡萄。每个子囊都裹着半透明薄膜,内部液体随着呼吸微微荡漾,在冷光下折射出珍珠母贝般的晕彩。
“金珍珠。”方晓沧的声音突然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张伟地用无齿镊尖轻轻拨开囊壁,薄膜应声破裂,清亮液体汩汩涌出。许文元眼睁睁看着那液体滴落进吸引管,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泛起细微泡沫——不是脓液的粘稠,不是肿瘤坏死液的浑浊,是纯粹得近乎诡异的澄澈。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白大褂口袋,那里有张CT胶片,此刻正隔着布料发烫。
“看这儿。”张伟地镊尖挑起一缕囊壁,对着无影灯,“边缘光滑,没有血管增生,也没有癌细胞常见的毛刺样浸润。”他忽然转向许文元,“文元,你数数看,几个子囊?”
许文元喉头发紧:“十……十三个?”
“十四。”方晓沧忽然开口,镊尖指向最下方那个米粒大小的子囊,“这个藏在背段支气管后方,CT上被遮挡了。”他转头对张伟地颔首,“切下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