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捏造现实(1/3)
直到沉闷的坠落声传来,身体仿佛又恢复了感知。意识被撕扯的痛苦消失无踪,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,只是那一抹惯性带来的幻痛让他下意识扶住了脑袋。
裴夏睁开眼睛,入目所及,尽是黑暗。
灵...
裴夏跪在转圜场中央,喉头腥甜翻涌,指尖深深抠进青砖缝隙里,指节泛白如骨。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在擂鼓——不是跳动,是撞击,像被无形铁锤反复夯砸的铜钟,震得耳膜嗡鸣、牙根发酸。可这声音又分明来自体外,来自脚下大地深处,来自冰桥尽头那片翻涌的灰雾。
他猛地抬头。
城关依旧矗立,旌旗猎猎,箭垛后人影攒动,弓弦绷紧如满月。可转圜场上,千人队没了。童权不见了。连方才还站在他身侧、正擦汗的老兵李大锤,连他腰间那把豁了口的朴刀,连地上被踩出半枚脚印的浮尘——全没了。仿佛有人用最锋利的刀,沿着时间横切一刀,只留下他一人,孤悬于断面之上。
裴夏撑地而起,踉跄两步,伸手去碰身旁石柱。指尖触到冰凉粗粝的石面,真实得令人心慌。他咬破舌尖,铁锈味在口中炸开,神智却愈发清醒——这不是幻阵,不是魇术,更非金丹修士的“须臾界”。这是塌陷,是裂隙,是某种比空间撕裂更凶险的……剥离。
他忽然想起沈知微趴床底下时,后脑勺磕在床沿上那一声“嗷呜”。
当时他笑她笨,如今想来,那声痛呼,竟与方才耳中轰鸣的节奏,隐隐重合。
“咚——”
远处,镇海关钟楼再响一声。
不是开战的号令钟,而是报时钟。子时三刻。青铜钟声沉厚悠长,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颤。裴夏霍然抬头,目光如刃劈开暮色——钟楼顶层,一袭靛青道袍正背手而立,袖口绣着三道银线云纹。那人未回头,只将一枚青铜小铃置于掌心,轻轻一摇。
铃声未起,裴夏左耳骤然剧痛,似有烧红铁针直刺耳蜗!他闷哼一声,抬手死死捂住耳朵,指缝间渗出血丝。再抬眼时,钟楼之上空空如也,唯余风拂过幡角,猎猎作响。
可那枚铃铛的轮廓,已烙进他瞳孔深处。
裴夏转身就往西侧城墙奔去。靴底踏碎青砖,碎屑飞溅。他掠过库房,门楣上“军械司”三字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木纹——那颜色,像干涸三年的血。他冲过石廊,廊柱影子里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,可定睛再看,只有自己被拉长扭曲的影子,正随着奔跑剧烈晃动,像一条垂死挣扎的墨蛇。
十营驻地到了。
营帐整齐排列,帐帘低垂,辕门旗杆上,“镇海十营”四字旗纹丝不动。裴夏掀帘闯入主帐,案几上茶盏尚温,茶汤表面浮动着细密涟漪,几片茶叶缓缓旋转。他扑到沙盘前,手指急急划过西段城墙——那里本该插着十支朱砂小旗,代表十处哨位。如今只剩七支,另三支不知所踪,只余三个圆润小孔,孔壁光滑如镜,仿佛从未有过旗帜插入。
他猛地抓起旁边水囊,仰头灌了一口。水流过喉,却浇不灭心头那簇越燃越烈的火。不是恐惧,是怒。一种被戏弄、被剖开、被钉在显微镜下供人端详的暴怒。
“谁?!”他吼声撞在帐壁上,嗡嗡回荡。
无人应答。唯有帐外忽起一阵狂风,卷起沙尘扑打帐帘,发出噼啪脆响,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拍打门板。
裴夏掀帘而出,风沙迷眼。他抬手抹去睫毛上的灰,再睁眼时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
城下冰桥,竟在蠕动。
不是错觉。整座由万年玄冰铸就的桥梁,此刻如活物般起伏搏动,桥面冰层下,隐约可见暗红脉络蜿蜒游走,如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