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终是独往(1/4)
调动素来以令箭为准,那各营的令箭自然是不知多少年前就准备好了。又怎么会有新刻的令箭?
除非,原本就是没有十营的。
总兵府里没有旁人,堂堂穆洪忠,身边连个随侍的人都没有留下,他一...
裴夏搁下茶碗,青瓷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响,余音未散,窗外忽有鹰唳撕开七月闷热的空气——不是寻常海鹰,是镇海关独有的灰翎哨鹰,双翼展开近三尺,喙尖带钩,专司传令。它掠过客栈残破的檐角,直扑十营驻防方向而去,尾羽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银线,像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沈知微仰头望着那抹银线消失于西天云层,笑容淡了下去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把“天外寒铁”短剑的皮鞘:“……原来蒲统领真的忙。”
裴夏没接话,只将手中那块凛霜铁翻了个面。蓝光沉静,寒气却愈发内敛,仿佛整块金属都活了过来,在呼吸。他指腹按在铁面中央,一丝极细的灵息如游丝探入——不是试探材质,而是借铁为媒,反向推演炼制此物之人的神魂印记。刹那间,眼前浮起一帧残影:雪夜山崖,风卷残旗,一个披玄甲、背长弓的女子立于断刃堆成的尸丘之上,左袖空荡荡地垂着,右手却稳稳挽住一张通体漆黑、弓弦似由冰晶凝成的大弓。弓未开,寒意已裂地三寸。
裴夏倏然收手,凛霜铁表面漾开一圈细微涟漪,随即归于死寂。
沈知微正要追问,门却被人一脚踹开。
不是推,是踹。木门撞在墙上震落簌簌灰粉,门外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,可那双眼睛黑得惊人,瞳仁深处却似有幽火在烧。他穿九营最粗粝的麻布号衣,肩头补丁叠着补丁,腰间挎着一把没鞘的断刀——刀尖齐根而断,断口参差如犬齿,却泛着一种钝而沉的乌光。
“方桃?”裴夏认出了她。
少年——不,是少女。方桃猛地吸了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劈了叉:“裴前辈!我哥让我来接你!现在就走!”
沈知微一愣:“接我们?去哪?”
“箭口!”方桃喘得厉害,额角沁出细密汗珠,可眼神亮得吓人,“冰桥动了!刚传的急令,申连甲的人马……从鬼洲北岸撤回来了!全撤回死人山!”
裴夏端茶的手顿在半空。茶汤晃荡,映出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。
——申连甲撤兵?不是该趁鬼族大举压境、镇海关首尾难顾之际,倾巢而出劫掠关后粮道么?怎么反而缩回死人山?那地方穷山恶水,连条像样官道都没有,养一万兵马都嫌硌牙。
除非……他们本就不为劫掠而来。
除非……死人山那几宗门里,真有什么东西,比鬼族更让他们忌惮。
“林晨呢?”裴夏忽然问。
方桃一怔,随即点头:“在尚统领那儿!刚传来的消息,他……他醒了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睁眼第一句就说‘冰桥底下有东西在啃骨头’。”
屋内骤然一静。
沈知微下意识攥紧腰间短剑,指节发白:“……啃什么骨头?”
“不知道。”方桃摇头,喉头滚动了一下,“但尚统领立刻调了三队斥候,用‘观骨镜’照了冰桥南段水下——镜里全是碎骨,人骨、兽骨、还有……看不出原形的白骨,层层叠叠,堆得比礁石还高。骨头缝里,钻着黑线一样的东西,一碰就断,断口滋滋冒白烟。”
裴夏放下茶碗,起身时袍角扫过桌沿,发出窸窣轻响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窗。海风裹挟着咸腥扑进来,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。远处,镇海关西段箭口方向,数十面黑幡正被风扯得猎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