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5章 回返红尘(2/4)
昨夜我确实讨了龙髓丹，因白龙昨日载我飞越昆仑火脉时，左前蹄被地肺毒焰灼伤；我也看了紫曜冠的炼方，因发觉其中‘春正句芒精魄’一味，炼制时需以活木心魂为引——而句芒神君座下三十六株建木幼苗，正被金玉盟某位仙官私挪去炼制‘长生锁魂钉’，钉死了七十二位不肯归顺的散修。至于羽化池玉液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将小碗轻轻置于阶前，“我取了三滴，兑入此水，泼向人间。”话音落，他屈指一弹。
青瓷碗凌空飞起，碗中清水泼洒如练，化作一道晶莹水幕，横贯南北。水幕所过之处，赤霞溃散，热浪平息，更奇的是——水幕尽头，竟映出人间景象：尧都干裂的河床深处，汩汩涌出清泉；焦黑田垄间，嫩绿草芽破土而出；一名垂死老农仰面张口，一滴甘霖坠入他干涸咽喉，他喉结滚动，发出一声悠长叹息……
“这是……‘润物无声’神通？”有仙惊呼。
“不。”谢灵心摇头，目光扫过东岳三司、风伯雨师，最后落在男魃脸上，“这是‘反哺’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腕上赫然缠绕着一条细若游丝的赤色气线，另一端没入男魃眉心——那是她方才劈向人间的赤芒所化，此刻却被他生生截断、反向牵引，再借水幕为桥，将旱神本源之力，原原本本还了回去。
男魃浑身一震，熔金双瞳骤然收缩。
她分明感到，自己百年来不断蒸发的神力，竟在这一刻缓缓回流。更不可思议的是，那回流之中，裹挟着无数微弱却鲜活的祈愿——尧都孩童攥着干瘪麦穗的祈祷，老农抚摸龟裂土地的悲怆，甚至是一株被踩断又挣扎挺立的小草，在濒死边缘迸发的微光……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谢灵心微笑：“姐姐救世，我替你把火种送回去。火种不熄，旱神不灭。但若世人皆成焦炭，纵你焚尽三界，也不过是焚一座空坟。”
他转身，面向百神万仙，声音沉静如古井：“诸位今日所见，并非天帝加冕，而是一场清算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袖袍轻扬。
日宫穹顶骤然洞开，露出浩瀚星海。北斗七星光芒暴涨，化作七柄寒光凛冽的星辰剑，悬于空中。剑尖齐齐指向金玉盟驻跸方位——那里，十几位身着金纹玄袍的老仙面色剧变，其中三人袖中暗藏的金册玉箓，竟不受控制地自行飞出，悬浮半空，册页翻动，显出一行行猩红批注：
【某某，私改登仙名录，删减散修三百六十七人姓名，换入其门下三代弟子】
【某某，盗用羽化池玉液炼制‘忘忧散’，致三万初登仙籍者神智蒙蔽，沦为傀儡】
【某某，勾结罗刹鬼域，以活人精魄饲喂‘登仙梯’，累计吞噬凡魂十九万七千】
“金册玉箓，本为录天地气运、载众生因果。”谢灵心声音如冰泉击石，“尔等窃其权柄，篡其根本，便如偷走人间薪火，却自称太阳。”
他右手食指，缓缓点向自己眉心。
嗡——！
十一色黑暗自他眉心旋转扩散，刹那笼罩整座日宫。所有仙神只觉眼前一暗，继而识海轰鸣，无数画面奔涌而出：自己曾做过的、遗忘的、以为无人知晓的罪愆，纤毫毕现——某仙为夺宝弑师，血溅丹炉；某神假借祈福之名，吸食信众寿元；甚至下元夫人昔年为炼四气流精紫曜冠，曾暗中取走东海龙宫镇海明珠核心，致使东海三年无潮……
“北辰垂象，照见本心。”谢灵心低语，“此非刑罚，乃镜。”
镜中无审判，唯真实。
有仙当场瘫软，涕泪横流；有神怒而拔剑，剑锋却在触及谢灵心衣角前寸寸崩碎；更有金玉盟一位白须老仙，仰天狂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