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5章 龙祖自己都没反对(2/3)
人影笑意更深，周身虚影彻底消散，露出真容——那并非人脸，而是一面不断变幻的镜面：有时映出太真皱眉侧脸，有时闪过司蛰袖角血纹，有时又是洛祖指尖未散的沧溟水光……所有映像皆在瞬息间崩解、重组，唯独镜心那枚灰白小印亘古不动。“聪明的孩子。”镜面中传来七重叠音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最终归于一声慵懒轻叹，“可聪明人总爱追问‘我是谁’……却忘了问一句：‘你信谁？’”
话音未落，皇甫执识海猛地剧震！
他忽然记起——当年岑曦教他辨九渊阴篆时，曾指着拓片最末一行残文说：“此处断得太狠，补不全了。不过按阴篆古例，缺笔处该是个‘劫’字。”
可此刻他眼前浮现的，却是完整的一行：
【太韶代天执劫，非善非恶，即真即妄。】
“代天执劫……”皇甫执喃喃重复，心剑嗡然震颤，竟不受控地指向自己眉心，“所以你推我离场，不是帮大衍，也不是害我……你是要我亲眼看着‘劫’如何生成？”
镜面中，太韶的倒影微微颔首：“司玄陨落时，沧溟真境血雨倾盆，可你可曾注意——那雨滴落地前，有半数化作了青灰色雾气，悄无声息渗入地脉？”
皇甫执心头狂跳。他当然记得！当时只道是大道崩散逸散的余韵，可此刻经此提醒，那雾气颜色……分明与九渊阴篆拓片背面洇染的霉斑一模一样！
“大衍五祖以为收摄沧溟便能勾动浩瀚，却不知沧溟本就是浩瀚遗落的一截脊骨。”镜面中倒影渐淡，“而脊骨最脆弱之处，恰在‘断口’——司玄合道未满百年，根基未固，断口处留有龙祖旧印。洛祖强摄，等同于用凡铁撬动神钉……”
皇甫执猛然顿悟：“所以那青灰雾气是……”
“是龙祖残念苏醒的引子。”镜面彻底碎裂，化作万千光点飘散，“也是‘劫’的第一道裂痕。再过三日，东海地脉将逆流三千里，沧溟真境废墟之下，会钻出第一根带血的龙鳞。”
光点聚拢，在皇甫执面前重新凝成小小一枚灰印，静静悬浮。
“拿着。”镜面最后的声音已近耳语，“当龙鳞破土时，把它按进地脉裂缝。别问为什么——你若不信我，就当是替岑曦完成未竟的课业。”
皇甫执伸手欲接，指尖却穿印而过。
灰印毫无阻碍地沉入他掌心，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篆纹，如活物般蜿蜒爬向心口。他低头望去，只见自己左胸位置，竟隐隐透出与拓片上一模一样的九渊阴篆——那原本残缺的“劫”字，此刻已悄然补全。
“你……究竟图什么？”他哑声问道。
空中只剩余音袅袅：“图个热闹罢了。毕竟……”
“——总得有人，在天塌下来之前，先替诸位尊上数清楚，那顶天立地的梁柱，到底断了几根。”
话音消散，北境寒风卷雪而过，皇甫执独立雪原，掌心血纹灼烫如烙。他缓缓握拳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血珠渗出，滴在雪地上竟不融化，反而凝成一枚枚微小的灰印，迅速被积雪吞没。
远处，东海方向忽有闷雷滚过。
不是天劫之雷，而是地肺深处传来的、沉闷如巨兽翻身的轰鸣。
皇甫执抬头望向东方，雪粒子扑在脸上，刺骨生疼。他忽然想起幼时岑曦带他观星，指着北斗第七星说：“孩子，真正的‘破军’不在天上——它在人心底下，只要有人还信‘必胜’二字，它就永远锈不死。”
风雪愈烈。
他转身，剑虹再起，却非遁向浮黎山门，而是斜斜切向东北方——那是沧溟真境废墟与北境龙冢交汇之地，也是地脉最薄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