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2章 镇北侯夫人,冬月(3/4)
为何答应嫁予朕?”厉宁脚步未停,只淡淡道:“知道。您用三十万大军压境,拿北寒三州百姓性命相逼,又许诺保我厉家血脉永续,保我舅父宁震官居极品,保我……永不得归。”
他顿了顿,侧首一笑,那笑容映着晨曦,竟有几分少年意气:“可您忘了,我娘教过我一句话——”
“宁可玉碎,不为瓦全。”
话音落处,厉宁左手倏然扬起,一枚火折子“嗤”地燃起幽蓝火焰。他反手一掷,火折子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落入天音殿主梁裂痕深处。
轰——!!!
烈焰冲天而起!不是寻常火色,而是幽蓝中泛着诡异金芒,火舌舔舐梁木,竟不焚其形,反将其熔为赤红流质,如岩浆般汩汩流淌,沿着梁身沟壑奔涌,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火网,将整座天音殿笼罩其中!火网之上,隐隐浮现一行燃烧的篆字:
**厉氏宗庙,今夜重建。**
“走。”厉宁牵着宁兮,踏入火网边缘,身影被烈焰镀上金边,宛如神祇降临。
身后,曹白猛然吹响号角——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号角声未绝,南都城四门方向同时爆发出震天呐喊!马蹄如雷,甲胄铿锵,一面面玄底银狼旗自城门处猎猎展开,旗面上狼首咆哮,獠牙滴血!鲁义策马当先,须发贲张,手中长枪直指皇宫:“奉厉侯令——清君侧,肃奸佞,迎兮妃娘娘归宗!”
城内,蛰伏数月的北寒商队尽数亮出兵刃;酒楼茶肆中,账房先生扯下算盘珠串,露出底下寒光闪闪的短匕;码头货仓里,挑夫卸下麻袋,抖落满地火油与箭簇……南都城,这座陈国心脏,此刻正从每一寸砖缝、每一道木纹、每一双眼睛里,渗出北寒的铁与血。
陈世立于火海之前,看着那对母子消失在宫门之外,看着满朝文武或跪或瘫,看着禁卫军阵线彻底崩溃,终于缓缓闭上双眼。再睁之时,眸中再无帝王威仪,只剩荒芜:“原来……朕才是那个,困在梁上的囚徒。”
远处,一只白鸽振翅掠过燃烧的天音殿,翅尖沾着几点幽蓝火屑,飞向北寒方向。鸽腿上绑着的竹筒里,静静躺着一封未拆的密信——信封朱砂批注:厉昭绝笔,待宁兮亲启。
而厉宁牵着母亲的手,踏出宫门,踏上南都长街。朝阳终于刺破云层,万道金光泼洒下来,将两人身影拉得极长,长长地,长长地,一直延伸向北方——那里有雪,有狼,有厉家祖坟未熄的香火,有等待归人的北寒城楼。
厉宁松开宁兮的手,解下肩上狼裘,郑重披在母亲肩头。他仰头望天,深深呼吸了一口南都城混杂着硝烟与槐花香的空气,然后,从怀中取出一支乌木短笛。
笛声响起。
不是《十面埋伏》的杀伐,不是《高山流水》的悠远,而是一支极简单、极朴素的小调——北寒牧童在草场上吹给羊群听的调子,名字叫《归途》。
宁兮听着笛声,眼角湿润,轻轻跟着哼唱。
街角处,陈素素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,手中紧攥着一方素帕,帕上绣着半阙词:“……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。”她望着厉宁的背影,望着那支短笛,忽然抬手,将素帕狠狠撕成两半,一半抛入风中,一半攥进掌心,转身,决绝离去。
长街尽头,鲁义勒马相迎,滚鞍下拜:“侯爷!城中八门已开七门,唯东华门尚有顽抗,但已不足为惧!”
厉宁收笛,扶起鲁义,目光扫过身后浩荡铁骑,扫过火光映照下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,最后落回母亲温润的笑靥上。
他朗声一笑,声震云霄:“诸位——”
“我们回家!”
话音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