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3章 何来兄妹？(4/4)

宁兮抚过琴弦，指尖沁出血珠。七滴血珠悬于半空，忽然化作七只赤羽金雀，扑棱棱飞向皇宫各处。每只金雀掠过之处，守卫纷纷捂住双眼惨叫——他们眼中映出的不再是宫墙，而是自己最恐惧的幻象。

    “尘儿。”宁兮回头，月光下她的白发竟泛起淡淡青辉，“你可愿随我去昊京？”

    陈尘儿怔怔望着云辇上那截红绸，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。当时她被押赴刑场，忽见天际掠过一道青虹。虹光散去后，刽子手的鬼头刀断成七截，而自己颈间墨刑刺青，正悄然褪去最后一丝墨色。

    “郡主……”她屈膝下拜，额头触地，“陈尘儿……愿为郡主执缰。”

    此时东方微明。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，恰照在宁兮鬓角那支素银簪上。簪头镂空处，隐约可见两个微雕小字：

    “宁儿”

    梁鬼消散前的最后一缕萤火，此刻正静静停驻在簪尖。光芒流转间，仿佛有个苍老声音在风中低语：

    “侯爷，老奴……把您娘……给您接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宁兮登上云辇，指尖拨动琴弦。没有乐声，却见七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，在云层中织成巨大罗网。网中浮现万千画面：昊京城头飘扬的镇北侯旗、寒国王庭坍塌的黄金穹顶、秦凰公主腰间悬挂的凤鸣玉珏……最后定格在一张泛黄的襁褓图上——图中婴儿眉心一点朱砂痣，与宁兮眼下那颗，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”宁兮轻抚琴身，声音温柔如初春解冻的溪流，“我的宁儿，从来都不是什么纨绔。”

    云辇腾空而起时，整座陈国皇宫的铜铃同时震颤。铃声悠远绵长，竟与二十年前那个雪夜，厉宁第一次拨动琴弦的韵律完全重合。

    而在千里之外的昊京城，镇北侯府书房内。厉宁忽然放下狼毫，抬手抚过左腕玉镯。镯身温润，内里却有七点青光缓缓流转，如同星斗初升。

    窗外，一只赤羽金雀翩然停驻在窗棂。它歪着脑袋打量厉宁片刻，忽然振翅飞向书案。利喙轻啄砚池，溅起的墨点在宣纸上晕开，竟成了一幅山水小像——画中云辇凌空，妇人抚琴，七龙衔尾，青光贯日。

    厉宁久久凝视画卷，忽然抬手蘸墨，在画角题下两行小楷：

    “廿载寒江雪，一朝云外音。

    娘亲若见此，知儿未负琴。”

    墨迹未干，整幅画卷突然燃起青焰。火焰中，宁兮的抚琴身影愈发清晰，唇齿开合间，似乎在说：

    “宁儿……娘来了。”

    青焰熄灭时，书案上只余一枚素银簪。簪头镂空处，那两个微雕小字正泛着温润光泽，仿佛刚刚被母亲指尖摩挲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