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2章 宁震，献宝换官(2/4)
关阵眼，直抵此间：“娘，宁儿不孝，迟来了九年零四个月十七天。”
宁兮眼眶瞬间红透，却未落泪，只将双手缓缓交叠于膝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仍坐在当年陈国太庙前的凤座之上。
陈尘儿僵立原地，匕首颤抖，却终究缓缓垂下。
院门外，厉宁一身玄色劲装，腰悬轩辕弓，背负柳聒蝉所赠长剑，左手袖口微卷，露出半截缠满黑布的右臂——布下皮肉焦黑龟裂，隐隐有赤红血丝如蚯蚓般蠕动爬行，那是梁鬼以自身精血为引、以蛊毒为媒、强行压制厉风弹反噬留下的烙印。
他身后，并未站着柳聒蝉，也未见梁鬼。
只有一人。
一个披着宽大灰袍、兜帽压得极低的瘦削身影，袍角沾着新鲜泥痕，右手拎着一只半旧陶瓮，瓮口封着黄纸朱砂符，符纸上墨迹未干，隐约透出“镇魂”二字。
此人正是远恒商会鲁家派来的“监工”，名唤吴三，实为厉宁安插在鲁义身边三年之久的暗子，今日借修缮钦安殿之名，持鲁家腰牌混入宫禁，一路畅通无阻——因鲁家与二皇子早有密约，钦安殿乃二皇子生母旧居，近年屡遭雷击，梁柱朽坏，确需大修。
而真正的杀招，不在吴三，而在他脚边那只陶瓮。
瓮中所盛，并非泥浆，而是厉宁亲手调配的“无息散”。
此药取寒国雪域“噤声草”、南疆“哑藤汁”、北漠“蛰眠沙”三味奇药，经柳聒蝉以剑气淬炼七日，再由梁鬼以本命蛊火焙干成粉，遇水即化，无色无味，可随风飘散三里，吸入者神志清明，唯声带僵死，喉舌如石，半个时辰内无法发出任何声响——包括示警、呼救、甚至咳嗽。
方才那七道短棍残影，便是吴三掷出的七枚药丸，借力爆开，药粉已悄然弥散于院墙之内。
陈尘儿并非未察觉异样，只是她体内那层灰雾护体真气，恰好能隔绝百毒，却偏偏对“无息散”毫无防备——此药不伤气血，不扰经脉，专克发声之机窍，正是针对她这类以内力锁喉、以真气控声的高手所制。
她方才挥匕破棍时，已吸入微量药粉，此刻喉头微紧，舌尖发麻，却尚不自知。
院门内，宁兮忽而抬手，拂去鬓边一缕乱发，轻声道：“尘儿，开吧。”
陈尘儿闭目，深深吸气，再睁眼时，眸中已无挣扎，只余决绝。她转身走向院门，靴底踩过青砖缝隙，发出细微咔哒声——那是她踩断了埋在砖缝里的三根预警铜线。
门开了。
灰袍吴三低头闪身而入，将陶瓮置于阶前，退至墙根阴影里，如一尊石雕。
厉宁跨过门槛。
他未看陈尘儿，未看吴三，目光只落在宁兮身上。
那一瞬，九载光阴轰然坍塌。
他看见母亲鬓角新生的几缕银丝，看见她指节因常年不动而微微变形，看见她裙裾下露出的绣鞋鞋尖，绣的是并蒂莲——当年他周岁抓周，抓的便是这双鞋，宁兮笑说：“宁儿日后娶妻，定要娶个心似莲心、洁而不染的姑娘。”
厉宁喉结滚动，单膝跪地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，发出沉闷一声响。
“娘。”
宁兮伸出手，指尖颤抖，却未触他，只悬在他额前三寸，仿佛怕碰碎一场幻梦。
“起来。”她声音沙哑，“让娘……看看你的眼睛。”
厉宁抬头。
四目相对。
宁兮眼中有泪，却未坠，厉宁眼中无泪，却似有血。
就在此时，院墙外忽有钟声遥遥传来——三更天。
钟声未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