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:消失(3/4)
云海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,想起许然方才拂过竹叶时,那滴悬而未落的露珠……还有,江小灰此刻蹲坐的姿态,竟与父亲昔年留在宗门画像中的侧影,惊人地相似。原来所谓“山”,从来不在远方。
它就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,在每一句未出口的问候中,在每一双伸来又收回的手掌上,在每一枚看似偶然却纹路相契的玉珏里。
沈归宴缓缓吐纳,将那枚澄心丹含入口中。丹丸入口即化,一股清冽气息顺喉而下,如春水漫过干涸河床,燥热与惶惑竟真的如潮退去。他重新看向返照阵,墨岩裂隙幽光已敛,唯余一片沉静墨色。
他忽然笑了。
极淡,极轻,却如冰裂第一声脆响,清越悠长。
翌日辰时,断云崖。
云海翻涌如沸,崖边罡风猎猎,吹得沈归宴灰袍鼓荡。他立于崖畔,手中紧握那枚青玉珏,目光沉静望向云海尽头——那里,一座孤峰轮廓正随云气聚散若隐若现,峰顶平滑如镜,赫然便是昨夜返照阵中所见之墨岩裂隙的放大百倍之形!
“来了?”顾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带着惯常的夸张拖腔。沈归宴回首,见兄妹俩并肩而立,顾荧手中还晃着一串刚摘的紫藤花,顾空则拎着个青布包裹,鼓鼓囊囊。
“沈师弟,师公吩咐我们来给你送行!”顾荧将紫藤花往他怀里一塞,“喏,辟邪的!听说断云崖的云气里藏着‘心魇虫’,专啄人胆怯的心思,有了这个,保你一路平安!”
顾空打开青布包,里面竟是七八个巴掌大的素陶小罐,罐身贴着黄纸符,墨字淋漓:“这是大芡特制的‘定神膏’,抹一指甲盖在太阳穴,能让你念头比青石还硬!师公说你今日要‘观山’,我们琢磨着,总得备点实在的!”
沈归宴怔住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紫藤花柔软的花瓣。那点因玉珏搏动而起的悸动,因澄心丹而平复的心湖,此刻竟又漾开一圈微澜——不是惶恐,而是温热。
“多谢师兄,师姐。”他声音微哑,却字字清晰。
顾空哈哈一笑,忽然伸手,用力揉了揉他发顶,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:“嗐,谢什么!往后日子长着呢!对了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凑近耳边,气息带着青草与阳光的味道,“昨儿夜里,我们仨偷偷溜去‘观山台’底下探了探路……那七百阶问心梯,嘿,头三十阶,全是幻影,吓唬人的!后面嘛……”他眨眨眼,笑容狡黠如狐,“等你回来,咱们再细聊!”
顾荧用力点头,小脸严肃:“沈师弟,记住!山再高,也是石头堆的;梯再陡,也是人修的!你爹当年……”她猛地捂住嘴,眼睛瞪得溜圆,脸颊倏地涨红,慌乱摆手,“啊!我什么都没说!什么都没说!”
沈归宴心头巨震,却见顾空已一把揽住妹妹肩膀,笑嘻嘻转向云海:“走走走,大芡,别打扰沈师弟观山!咱们去摘点云雾里的‘流萤菇’,晚上炖汤,给师弟压压惊!”
两人身影瞬间消失于翻涌云气,只余清朗笑声回荡。
沈归宴独立崖边,紫藤花香混着云海清气沁入肺腑。他摊开手掌,青玉珏静静躺在掌心,那半片残缺的山形纹,此刻在朝阳下折射出温润而坚定的光泽。
他不再犹豫,一步踏出。
脚下云海并未塌陷,反而如实地般承托住他的足尖。第一阶,第二阶……他走得极稳,袍角未沾半点云气。七百阶问心梯,在他脚下延伸,沉默,漫长,却再无一丝狰狞。
当第七百阶终于踏足峰顶,沈归宴立定,眼前豁然开朗。峰顶果然如镜,光滑如砥,倒映着整片云海,也映出他自己——灰袍青年,眉目清隽,眼神却再无初来时的犹疑,只有一种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