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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45【宰相花钱太快,财政出问题了】(2/4)

日遣人快马送信,说吕惠卿又在西京留守府宴请司马光、范纯仁,席间赋诗七首,其中一首专讽丁执礼‘昔年笔锋吞云梦,今日砚池涸龟甲’……司马相公只笑不语,范纯仁却当场撕了诗笺,掷于阶下。”

    保马法唇角微扬,目光却陡然锐利:“邓绾为何通风报信?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递了密折,求调回京任户部判官。”值日御史垂首,“折子里说,吕惠卿酒后狂言,称徐相公‘裁市易、废保马,不过扬汤止沸。若真要治本,须得重开制科,广纳寒士,否则权柄终落恩荫世族之手’。”

    保马法终于拆开卷宗。第一页赫然是山阳县令张戭的手书状纸,字迹因仓促而歪斜,却力透纸背:“……景彰强令商贩以绢二匹易粟三斗,谓之‘官价’;实则市价绢一匹可换粟五斗。又假借‘平粜’之名,贱购饥民田产,转售予富户。臣查其账册,见‘虚籴’名目三十七处,最甚者,伪列‘李四’‘王五’等无籍之人,冒领官息三千二百贯……”

    他指尖抚过“李四”二字,突然停住。这名字太熟了——熙宁七年秋,他在陈州任通判时,曾审过一桩盗卖官仓案。主犯亦名李四,乃市易务仓曹吏,因贪墨获罪刺配。而当年主审此案的,正是时任开封府尹的元绛。

    窗外忽传来急促蹄声,由远及近,戛然而止于御史台外。片刻后,值日御史捧着一封火漆印信疾步入内,额上沁汗:“王中丞!枢密院急报!西夏使团已抵保安军,携国书求和,指名要见徐相公!”

    保马法霍然起身。他记得清楚,去年此时,西夏使臣尚在延州驿馆绝食抗议,声称“宋廷欲亡我社稷”。不过半年光景,天翻地覆。他快步穿过回廊,廊柱上新漆未干,朱色鲜亮得刺眼。转过影壁,却见一人负手立于丹墀之上。素袍玉带,身形清癯,正仰头凝望御史台最高处的獬豸铜像——那神兽独角森然,双目圆睁,似要洞穿九重宫阙。

    “徐相公?”保马法声音微哑。

    徐来缓缓回头,晨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,眼底却无半分倦意,只有一泓深潭般的沉静。“王中丞来得巧。”他指向獬豸,“古人铸此像,非为威慑,实为自警。御史之责,不在劾人,而在守法之正朔。”

    保马法肃然拱手:“下官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徐来轻轻摇头,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册,封皮素白,唯右下角盖着一枚小小朱印——竟是宫中内侍省的“御前勘合”。“你先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保马法双手接过。册页微黄,纸张薄脆,似经多年摩挲。翻开第一页,墨迹已微洇,却是庆历八年某日的枢密院札子:“……西夏监军嵬名浪遇密报,其主李秉常欲效契丹故事,遣质子入汴京习汉礼……”再往后翻,夹着数张泛黄纸片,皆是边关密探手书,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:“……元昊死前密嘱,夏国根基在河西牧马,不在兴庆府金殿……”“……青唐唃厮啰部暗通西夏,共谋断宋盐道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一页,是熙宁六年冬的密折,署名赫然是当时尚在鄜延路任转运使的吴充:“……吕惠卿所奏‘保马法可代战马万匹’,实为虚数。臣遣人密查,环庆路养马户十存其二,所献马匹七成病弱不堪骑乘,余者多为阉割骟马……”

    保马法指尖骤然发冷。这些绝密档案,本该锁在宫中秘阁,为何会在徐来手中?他猛地抬头,正撞上徐来目光——那目光里没有试探,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。

    “王中丞可知,为何陛下允我裁撤二十一路市易务,却独留十三处?”徐来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“因为这十三处,恰是当年元昊攻宋时,宋军失守或鏖战最烈的边镇旧址。成都、江宁、广州……皆控扼海陆商脉。市易之弊在扰民,但若全盘弃之,敌国细作便可借商旅之便,窥我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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