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1章 月上灰影,幻梦交流(1/3)
是夜,银月如盘。罗德在露台上摆了一张小桌,仆人们端来了水果和酒水。
玛塞琳和维芙则照例陪着忙了一整个白天的罗德赏月。
要知道赏月可是一种清新脱俗的活动。
在索拉斯大陆,人...
瓦伦邦的官邸石阶被晨雾浸得微湿,踩上去有细微的黏滞感。罗德拾级而上时,靴底碾过几片被风卷来的银杏叶,枯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帕维尔落后半步,目光始终落在罗德肩线与后颈的衔接处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,是三年前在黑松隘口被狼主麾下斥候的淬毒弩矢擦过留下的。当时罗德连包扎都嫌麻烦,只用烧酒冲了冲就继续督战。如今那道疤早已褪成浅褐色,却仍像一道沉默的界碑,横亘在他与过往的轻慢之间。
官邸正厅内已燃起三座青铜熏炉,沉香与雪松木屑混烧出清冽又厚重的气息,压住了秋雾渗入砖缝的潮气。墙上挂着三幅新制的巨型军势图:鹰坠隘口以赤朱色标注各营驻防点,纳恩河渡口用靛青标出浮桥架设进度,唯独灰石城那幅图,中央大片留白,仅在边缘以铅灰色细线勾勒出几处营区轮廓,仿佛一张尚未落笔的宣纸。罗德在图前驻足良久,指尖悬停于灰石城空港位置上方三寸,未曾触碰。
“把灰石城近十日的往来信隼记录调来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厅内两名文书立刻搁下笔墨,快步退向侧廊。
帕维尔亲自取来一叠羊皮卷轴。最上面那份是昨夜子时送达的加急密报,火漆印还是温的。罗德展开时,指腹摩挲过印泥边缘未干的微粒感——这枚火漆用的是冰松谷特供的松脂混合蜂蜡,遇冷不裂,遇潮反亮,是凯勒博侯爵封地独有的标记。信中称灰石城诸营士气高涨,愿效死力,已自发演练攻城云梯列阵,并附上三份联署请战书的摹本。字迹工整,措辞激昂,连“愿为陛下摧锋陷阵”这样的套话都写了三遍,可偏偏漏掉了最关键的一句:未奉战帅令,不得擅动一卒。
罗德将卷轴翻到背面,用指甲轻轻刮开左下角一处墨迹——那里原该盖着灰石城守备司的骑缝章,此刻却只余下半枚模糊印痕,像是被人用温水浸过又迅速烘干所致。他抬眼看向帕维尔:“灰石城守备司长是谁?”
“老勋爵阿瑟·克雷文,七十二岁,三十年前随先王平定北境马匪时断了左臂,后来一直坐镇灰石城粮秣司,三年前才转任守备司。”
“他最近见过埃米特·斯坦顿几次?”
帕维尔略一迟疑:“据我们安插在守备司的线报,八日前克雷文勋爵病了,高烧不退,至今卧床。”
罗德笑了下,很短促,像刀锋掠过冰面。“病得真巧。”他将卷轴递还给帕维尔,“把这份‘请战书’抄三份,一份送鹰坠隘口给埃德克,一份送纳恩河给拜伦伯爵,第三份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厅内悬挂的潘德拉贡王室星徽,“送去灰石城,当面交给拉格纳国王。”
帕维尔瞳孔微缩:“陛下正在灰石城?”
“昨夜子时,狮心号飞艇降落在灰石城空港。”罗德转身走向窗边,推开扇雕花木棂,雾气裹挟着凉意涌进来,“凯勒博以为他在下一盘暗棋,殊不知这盘棋的棋盘,从一开始就是我铺的。”
窗外,雾霭正缓缓流动,露出远处城墙一角。那里原本该悬挂中庭总督旗的位置,此刻空荡荡的——三天前,瓦伦邦守备队以“检修旗杆绳索”为由撤下了总督旗。没人质疑这个理由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中庭总督早在半月前就被罗德以“贻误军机”为由解职,新任总督的委任状还在黑金城的皇家印玺库里压着没发。罗德要的从来不是一纸任命,而是权力真空期里所有人的观望姿态。当贵族们还在纠结该向谁递交效忠书时,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