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2章 我绝不辜负(1/4)
篝火旁,女子妩媚,少年纯情憨直。这一幕,融洽和谐。
平躺在篝火旁的亡国公主看着眼前的少年,笑了笑,笑容复杂地叹了口气:“是啊,如果处境交换的话……”
她也会同样照顾这个少年吗?...
白湖无波,唯余死寂。
黎山剑足下踏着的不是水面,可那水却坚如玄铁,寒意刺骨,连衣角都凝起霜花。他低头望去,倒影里映出的并非自己此刻狼狈沾沙的面容,而是一张苍白、冷峻、眉心一道竖痕如刀劈般的脸——那是三年前初登黎山时的自己,尚未执掌剑阁,尚未斩断七情六欲,眼中尚有光。
“你看见了?”申哲的声音从湖心传来,不疾不徐,像一柄悬在喉头的薄刃。
黎山剑猛然抬头。申哲立于湖心三丈之外,白衣未染半点风尘,发丝垂落如墨,袖口微扬,指尖正轻轻拂过一柄通体幽蓝、似冰非玉的长剑。那剑无鞘,剑脊上浮着九道游走的银线,每一道都像活物般微微搏动,如同呼吸。
“这不是……蜃柳瑶?”黎山剑沉声问。
申哲终于抬眼,眸色极淡,仿佛盛着整片冻湖:“不是‘是’,是你——它就是我。”
话音未落,湖面骤然炸开一圈无声涟漪。
涟漪扩散之处,水面翻涌,竟浮出数十具人形——有姬楚韵蜷缩跪坐,泪痕未干;有丁柔里断臂伏地,血浸白沙;有宝光禅师仰天嘶吼,金身寸裂;更有陈青山背对众人,灵枢剑斜指苍穹,剑尖一滴血缓缓坠落,砸入湖中,却不见水花。
全是幻象?不。
黎山剑瞳孔一缩——他认得那滴血的颜色。鲜红里泛着一点极淡的青灰,是灵枢剑饮过魔教秘药“千机引”后的独有征兆。那不是幻,是记忆被抽离、被蒸腾、被强行置入此境的残响。
“蜃柳瑶不是梦魇之渊。”申哲缓步踏水而来,每一步落下,湖面便凝出一朵冰莲,“它不吞噬肉身,只吞因果。谁在沙暴中生出最执的念、最惧的悔、最不肯松手的贪,谁就被拖进自己的心牢。”
黎山剑喉结滚动:“所以……我不是被拖进你的梦?”
“不。”申哲停在他面前三步之遥,抬眸,直视他眼底翻涌的惊疑,“是你拖着我一起跌进来的。你追我时,心念已成锚——‘拿下玉玺,揭穿身份,斩断后患’。这念头太重,压塌了你与现实之间的界壁。”
黎山剑默然。他确实没想那么多。他只想夺玺,只想让颜氏血脉断绝在今夜,只想亲手把那枚刻着“受命于天、既寿永昌”的温润古玉,碾成齑粉扔进万妖窟最深的熔岩池里。
可此刻脚下是湖,头顶无天,四顾唯白。
“传国玉玺不在她身上。”申哲忽然说。
黎山剑一怔。
“你看见她背的布袋了?那是空的。”申哲唇角微扬,竟带一丝讥诮,“真正装着玉玺的,是丁柔里死前塞进你左袖暗袋里的那方紫檀匣——你当时替她挡下第三记‘金刚伏魔杵’,袖口撕裂,她趁机塞进去的。你根本没察觉。”
黎山剑下意识抬手,左手袖口确有一道细长裂口,边缘焦黑,是被佛门真火燎过的痕迹。他猛地探手入袖——指尖触到一个冰冷方硬之物,檀香混着血锈味扑鼻而来。
他抽出紫檀匣,掀开盖子。
匣中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张叠得极小的素笺,展开后字迹清瘦如竹:
【沈公子:
玉玺已交予窦王府空性禅师,匣中唯此信。若见此笺,说明你已入蜃柳瑶,亦说明——你心中最怕的,从来不是我,而是你自己不敢承认的软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