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1章 假装满级魅魔的新手(4/4)
—祠堂密室。母亲跪在血阵中央,手中银针正刺向襁褓中我的胸口。她泪如雨下,却咬牙低语:“昭儿,撑住……阿砚的心,给你。”——青崖山雪夜。小小的姐姐蜷在石缝里,胸口插着半截断剑,剑柄上刻着“沈氏宗祠”四字。她咳着血,却把怀里仅存的一块蜜饯塞进我嘴里:“甜……阿砚,要记得甜。”
——玄螭宫地牢。陆沉舟被钉在墙上,姐姐蹲在他面前,用匕首剜下自己左眼,塞进他空荡荡的眼眶:“帮我看着他。用我的眼,看清他每一次心跳。”
——还有最后,最痛的一幕:蚀月之下,她将断剑插入自己心口,血喷在半幅舆图上,染红“归藏穴”三字。她仰起脸,对着虚空微笑:“好孩子……这次,换我剜你的心了。”
原来不是剜。是还。
我攥紧赤色晶体,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烧遍四肢百骸。左腕螭龙符印骤然迸发强光,青色鳞片片片立起,化作一道光链,缠上晶体,也缠上我左胸——那里,皮肉无声裂开,露出同样搏动的、属于我的半颗心脏。两颗心隔着虚空相望,金脉与血络遥遥呼应,嗡鸣如钟。
归藏穴开始坍缩。混沌旋转加速,镜面纷纷碎成光尘。我转身,逆着坍塌洪流,朝那扇逐渐闭合的门奔去。身后,无数个“我”的幻影伸出手,齐声呼喊我的名字,声音重叠如潮:
“沈砚!回来!”
“阿砚!别走!”
“哥哥!等等我!”
我充耳不闻,只盯着门缝里那一抹灰袍身影。陆沉舟站在坍塌边缘,铜铃在风中急响,而他抬起的手,正指向我身后——不是警告,是托举。像十五年前,她第一次教我御风时,那样稳稳托住我的腰。
我跃入门缝。
世界失声。
再睁眼时,雪还在下,青崖山巅寂静如初。断剑静静躺在雪地里,幽蓝火苗彻底熄灭,只余一缕青烟,袅袅升向灰白天空。
我站起身,左腕螭龙符印已淡不可见。而左胸处,皮肉完好如初,只有一道淡淡金痕,形如半瓣莲。
远处,灰袍身影伫立风中。他转过身,抬手摘下耳垂铜铃,轻轻一捏。铜铃碎成齑粉,簌簌落进雪里。
然后,他解下灰袍,露出里面素白中衣。衣襟敞开,露出心口——那里,一道新鲜疤痕蜿蜒如龙,正随着呼吸,与我左胸金痕同步明灭。
我慢慢走过去,拾起断剑。剑身冰凉,却不再刺骨。
他望着我,眼神澄澈,像山涧初融的雪水:“阿砚。”
我点头,将断剑插回鞘中,声音平静:“姐。”
风忽然大了。卷起雪沫,迷了眼。我抬手抹去,再睁眼时,他已不见踪影。唯有雪地上,静静躺着一枚青玉扳指,内圈“砚”字殷红如新血。
我弯腰拾起,攥进掌心。体温很快将玉石焐热,那点红,渐渐洇开,像一滴融化的胭脂,温柔地,渗进我的掌纹里。
山下,玄螭宫废墟的方向,隐约传来钟声。不是丧钟,是晨钟。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悠远,沉静,仿佛从未有过崩塌,也从未有过离别。
我转身,朝山下行去。雪地上,两行脚印并排延伸,一深一浅,却始终未曾分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