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大(4/4)
,他垂首,额角抵上冰冷地砖:“属下,来迟。”沈昭没看他,目光落在我染血的指尖:“药煎好了?”
我喉咙发紧,只能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她抬手,空荡右眼中的罗盘骤然射出一道青光,精准落在我小臂咒纹之上。靛青光芒暴涨,咒纹竟如活蛇般游走,顺着血管向上攀爬,一路蔓延至脖颈、耳后,最终在太阳穴处凝成一点幽蓝星火。
剧痛!仿佛有烧红的铁钎正从太阳穴钻入颅骨。我跪倒在地,指甲抠进青铜砖缝,指腹撕裂渗血。可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,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——不是回忆,是未来:
我看见自己站在紫宸殿丹陛之上,手持裂穹剑,剑尖挑着明黄诏书;
看见沈砚披着染血的麒麟袍,跪在尸山血海中,向我奉上半块虎符;
看见沈昭倚在皇陵地宫坍塌的穹顶下,对我微笑,笑容温柔得令人心碎,而她身后,万丈深渊正吞噬最后一点光……
“这是‘隙’的馈赠。”沈昭的声音穿透剧痛,“也是代价。你看见的每个‘可能’,都在真实撕裂。阿沅,现在告诉我——你愿选哪一种‘真’?”
我抬起头,泪水混着血水滑落。视线模糊中,沈昭空荡的眼眶里,罗盘指针忽然停滞。它不再指向我,也不再指向沈砚,而是笔直指向祭坛中央那柄断剑的剑柄——剑柄末端,刻着两个微不可察的小字:归墟。
原来答案,从来不在选择里。
我挣扎着站起,抹去脸上血泪,对沈昭伸出手:“姐姐,把剑给我。”
沈昭琥珀色的左眼微微睁大。片刻后,她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竟有十三年未见的、属于少女的鲜活。她抬手,指尖拂过断剑剑身。黑血如活物般退去,露出底下古朴剑铭:裂穹非断,归墟即始。
剑身轻震,自行跃入我掌心。
寒意刺骨,却奇异地抚平了太阳穴的灼痛。我握紧剑柄,剑格处凸起的纹路深深硌进掌心——那是沈昭幼时教我写字时,用指甲反复刻画的笔画:沅。
沈砚依旧跪着,可他抬起的左眼里,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。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空茫。
沈昭缓步走下台阶,素白衣裙掠过我身侧。她没看我,也没看沈砚,只是伸出手,轻轻按在我持剑的右腕上。她的手指冰凉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记住,阿沅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盖过了地底越来越响的齿轮轰鸣,“归墟枢不是用来毁灭的。它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祭坛十二根蟠龙柱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!柱上盘龙双目睁开,喷吐出熔金色的火焰,火焰交织成网,罩向我们三人。沈昭按在我腕上的手骤然收紧,指甲陷入皮肉:“——是用来缝合的。”
金焰灼烧皮肤,我却感觉不到痛。视线被强光吞没前的最后一瞬,我看见沈昭空荡的眼眶里,那枚青铜罗盘彻底崩解,化作亿万点星光,汇入我手中裂穹剑的剑脊。
剑身嗡鸣,震得我牙关打颤。而在那震颤频率里,我清晰听见了两个重叠的心跳声——一个来自沈砚跪地的胸膛,一个来自我自己的左肋。
原来所谓牵丝傀儡引,从来不是操控。
是共鸣。
是血脉里,沉睡了十三年的,同一颗心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