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1章 不爱(4/4)
她记得。她六岁时,曾在阿瑟书房的窗棂上,用指甲划下这样一道弧线,说那是“哥哥的眉毛”。
那时阿瑟正在批阅军报,头也不抬,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嗯,画得像。”
十年过去,那道弧线,竟真的刻进了珏城的门楣里。
马车驶离井家老宅时,天已大亮。
陆婠掀开车帘,回望那扇斑驳的门。
风过处,白幡翻卷,露出底下一行墨字——
“井氏一门,清白如雪。”
她放下帘子,转头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阿瑟,轻声问:“大哥,春衫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阿瑟未睁眼,只将手探入袖中,取出一枚小小的布包。
他解开布包,里面是一叠泛黄纸片,每一张都画着同一幅图——一个穿春衫的小女孩,站在柳树下,踮脚折枝,背后影子里,站着一个高大的少年,正伸手欲扶。
最上面一张,墨迹新鲜,画中少女裙裾飞扬,少年指尖将触未触。
右下角,题着两行小楷:
“解尽春衫犹未解,
解得春衫是阿婠。”
陆婠怔住。
阿瑟终于睁眼,目光沉静如初,却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句:
“回家吧。”
马车辚辚前行,碾过青石板路,碾过晨光,碾过十年光阴。
陆婠悄悄将那枚布包攥进掌心,指尖触到纸页边缘微糙的毛边,像触到年少时,他教她握笔时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。
原来他从来未曾走远。
原来他一直在等她,解尽春衫,认出那个,始终站在影子里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