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6章 你的眼睛真好看(2/3)
真是为了送她见旧人?还是……为了去唐家老宅?”阿瑟步子未停,只肩线微不可察地绷紧一瞬。
陆婠疾步上前两步,几乎撞上他后背,仰起脸,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:“唐家老宅的地契,二十年前就在你手里。你爹陆铭章当年平定瀚漠北境叛乱,唐家助战有功,陆家赐其良田百顷,宅院三座——其中一座,就在珏城南街第七巷。你娘嫁入陆家前,便是唐家嫡女。你身上流的血,一半姓唐。”
阿瑟终于停步。
晚风卷起檐角铜铃,叮当一声,清越而孤寒。
他侧过半张脸,下颌线绷得如刀锋:“你知道的,比我想的多。”
“我知道的,远不止这些。”陆婠喘了口气,胸膛起伏,“我知道你为何不肯娶井幺姑——不是因你不愿入赘,是因你早知她与唐家子的婚约,是假的。那婚书,是你亲手写的。两年前你去过昌都,见过井五爷,也见过井幺姑。你替她写那封断亲信,落款盖的是唐家印信,字迹仿得惟妙惟肖。你骗了所有人,包括井五爷,包括她。”
阿瑟闭了闭眼。
“你为何这么做?”陆婠声音轻下来,却更沉,“你若真想帮她,直接带她走便是。何必绕这么大一圈,还要搭上我?”
阿瑟缓缓转过身,夕阳正落在他瞳仁深处,燃起一小簇幽蓝的火:“因为唐家子,已经死了。”
陆婠呼吸一窒。
“去年冬,珏城暴雪封路,唐家运盐队遭沙匪劫杀。七十二人,无一生还。唐家独子唐砚,头颅被悬在珏城东门旗杆上,挂了整整三日。”阿瑟一字一句,清晰如凿,“井幺姑若去了珏城,见到的只会是一块无名碑。她若执意寻人,必入唐家废宅——那宅子里,藏了她父亲当年贪墨军粮的账册。账册背面,是唐家向朝廷密报的证据。井五爷这些年能在昌都只手遮天,靠的就是这笔军粮换来的兵权。唐砚死前,托人将账册副本,送到了我手上。”
陆婠踉跄半步,扶住廊柱,指节泛白:“……所以,你带她去珏城,不是送她团圆,是送她赴死?”
“是送她抉择。”阿瑟望向远处炊烟袅袅的镇子,“账册我已誊抄三份。一份埋在默城陆家祠堂第三根梁木榫卯里;一份烧成灰,混在柳树湾豆腐作坊的豆渣中,明日随货船南下;第三份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回她脸上,“在我袖中。若她见了唐家废宅,仍愿回去做井家小姐,这第三份,我便焚了它。若她叩开唐家大门,跪在无名碑前哭够一个时辰,这第三份,我亲手交给她。”
陆婠怔怔望着他,忽然想起幼时暴雨夜,她发高热抽搐,阿瑟背着她冒雨奔向医馆。雨水顺着他额角流进眼睛,他腾不出手抹,只咬着牙说:“婠儿别怕,哥哥背上这座山,塌不了。”
原来那座山从未塌过。只是山脊上,早已刻满无人识得的碑文。
她喉头滚动,终究没再问出口——那第三份账册,为何要交到她手上?
因为井幺姑叩门时,需有人守在门外。
而她陆婠,是这世上唯一一个,既懂他冷硬如铁的规矩,又记得他掌心曾如何温热的人。
暮色渐浓,阿瑟抬手,替她拂去鬓边一缕被风撩起的碎发。动作极轻,像拂去古琴弦上一粒微尘。
“糖不必买了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陆婠没动,只低声问:“……去哪儿?”
“去豆腐坊后巷。”他转身,步履沉稳,“那儿有口老井,井壁青苔厚,井水甜。你小时候,总爱蹲在井沿上数蚂蚁。我答应过你娘,若你哪天走丢,就去那口井边等。她说,婠儿认得井沿上第七块缺角的砖。”
陆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