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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2章 死不瞑目(2/3)


    陆婠僵在原地,颈间皮肤灼烫,仿佛被烙铁烫过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楼下传来井幺姑轻缓的脚步声,木梯吱呀作响,愈来愈近。陆婠猛地吸一口气,迅速抹了把脸,再抬头时,眼中泪意已敛,只余一片冷冽的平静:“多谢郎君解惑。不过往后,我的事,不必劳您费心。”

    她绕过他,步下台阶,裙裾扫过最后一级木阶时,阿瑟忽然开口:“明日辰时,镇东茶棚见。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陆婠脚步未停,只淡淡应了声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身影消失在楼角,阿瑟却未动。他立在原地,良久,缓缓抬手,按住自己左胸——那里衣襟之下,贴肉藏着一枚与陆婠颈间同源的铜铃。只是他的铃,早已被削去铃舌,永世喑哑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十六年前,乌滋皇城一场大火焚尽承明殿西阁。火势凶猛,无人敢近,唯有一少年逆火而入,背出两个昏迷的孩子。一个是他,另一个,是裹在锦缎里的女婴。女婴手腕系着一枚空铃,而他胸前,被塞进另一枚。

    他记得自己咳着血,跪在焦黑门槛上,看着太医令掰开女婴小嘴,探入银针,又取出,针尖泛着幽蓝——那是鸩毒未清的痕迹。太医令摇头,对跪在一旁、披头散发的皇后道:“娘娘,此女活不过三岁。”

    皇后却笑了,笑得凄厉又温柔,将女婴抱得更紧:“活一日,便是老天给的恩典。阿瑟,你记住,护她活着,比护你自己,更要紧。”

    他记住了。记了十六年。

    如今,她长大了,会顶撞,会试探,会独自走岔路——可她腕上那枚铃,竟在昨夜他为她诊脉时,毫无征兆地,轻轻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极轻,如蝶翼初振。

    他不敢声张,只悄悄将自己那枚哑铃取出,在烛火下反复摩挲。铃壁内侧,一行极细的刻痕浮现出来:【鸣则生,止则亡,铃在人在,铃绝人绝。】

    原来不是催命符。

    是保命契。

    阿瑟转身欲走,却见井幺姑已立在楼梯转角。她手里端着一碗刚盛的莲子羹,热气氤氲,衬得眉目温婉如画。她目光扫过阿瑟方才驻足之处,又落回他脸上,不问陆婠,只柔声道:“阿瑟,羹快凉了。”

    阿瑟颔首,接过碗,指尖触到瓷壁温润,竟有些恍惚。这碗羹,分明是照着他惯常口味熬的——甜度三分,莲子去芯,缀两粒蜜渍桂花。井幺姑何时留意过这个?

    他低头啜了一口,甜味温厚,却莫名泛起一丝苦涩。

    井幺姑并未离去,倚着栏杆,静静看他喝完,才接过空碗,指尖无意拂过他手背,凉而柔:“阿瑟,你信命么?”

    阿瑟抬眼。

    她迎着他的视线,眼波澄澈,毫无躲闪:“我信。否则不会在枯井里,恰好遇见你;也不会在父亲书房的旧册里,翻到一页残卷,上面写着‘玄字第七卫,代主赴死,以血饲铃’——那页纸,夹在唐家二十年前的婚书底下。”

    阿瑟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井幺姑垂眸,将空碗抱在胸前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我原以为,带你南下,是救自己。可昨夜我梦见唐家哥哥,他站在珏城渡口,朝我伸出手,掌心里躺着一枚铜铃。我接过来,铃声清越,震得我耳膜生疼……醒来时,枕上全是汗。”

    她抬眸,目光如刃,直刺阿瑟眼底:“阿瑟,你既知她是乌滋公主,可知她此行,究竟要寻何人?”

    阿瑟沉默。

    井幺姑却笑了,那笑容浅淡,却含着洞悉一切的悲悯:“你要护她去默城,可默城……是陆铭章登基前最后驻跸之地。当年火烧承明殿,放火的人,是从默城来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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