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1章 死斗(3/3)

监跌跌撞撞闯进来，脸色惨白：“城主！沈家……沈家来人了！沈老太君亲至，已在正殿候着，说……说要见您，还有……”他瞥见陆婠，声音发颤，“还有这位姑娘！”

    阿瑟目光扫过陆婠，她歪头一笑，顺手抓起案上一枚杏脯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囊囊：“沈家来得倒是巧。大哥，你猜我路上遇见谁了？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沈岫。”她咽下果肉，吐出核，精准弹进三步外的铜盂里，“她骑着白马，带着六个侍女，往乌滋方向去了。我问她去哪儿，她说——‘阿瑟哥哥若执意守着空宫等我，不如我去乌滋，替他守着岳父岳母的灵位’。”

    阿瑟怔住。

    陆婠凑近他耳边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：“大哥，岫岫姐姐的包袱里，除了孝衣，还有一柄短匕。匕首鞘上，刻着咱们幼时一起刻过的歪扭名字——阿瑟、婠婠、岫岫。”

    她退开半步，笑得眉眼弯弯：“所以啊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：要么立刻派人追回岫岫，告诉她父母尚在人间；要么……”她眨眨眼，“就让她去乌滋，替你守着那两座空坟——反正坟里埋的，本来就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阿瑟久久未语。

    窗外，不知何时飘来一片云，遮住了烈日。光影在青砖地上缓慢爬行，像一条无声游动的蛇。

    陆婠转身走向殿门，临出门前忽然停步，没有回头：“对了大哥，我今早进城时，看见城主宫后巷新开了家面摊。老板是个瘸腿老头，煮面时左手总在抖，可右手切的臊子，却比御膳房的庖人还匀称。”

    阿瑟瞳孔一缩：“他左手……”

    “缺了三根手指。”陆婠推开殿门，阳光倾泻而入，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，“和当年从石羊坳逃回来的那个驿卒，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。

    阿瑟独自立于空旷敞厅，手中皮纸边缘已被汗水浸透。他慢慢展开那张北境地图，目光停在最西端一处墨点上——那里没有标注地名，只画着一只歪斜的羊头，羊角缠着半截断铃。

    知了突然又叫了起来，一声，两声，继而汇成一片喧嚣的潮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将那方绣梅素帕按在心口。

    帕子底下，心跳沉稳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