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九十八章人定胜天(3/3)

：“什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我没回答，只是慢慢放下杯子。杯底与瓷盘接触的瞬间，整张餐桌微微震颤，盘子里的慕斯表面，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，笔直延伸，直指窗外。

    十米外，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滑至门口。车窗降下，露出半张脸——皮肤惨白，眉心一点朱砂痣，嘴唇涂着暗红色唇膏，正对着我们，缓缓勾起嘴角。

    不是龚磊。

    是个女人。

    她没下车，只将一只戴着黑丝手套的手伸出窗外，掌心向上，摊开。掌心里，静静躺着一枚黄铜罗盘，盘面锈迹斑斑，中央指针却疯狂旋转，最后“咔”一声，稳稳停住，尖端直直指向我胸口。

    张菲倒吸一口冷气：“玄机阁……司徒晚？”

    我终于抬眼，迎上那双隔着玻璃、却仿佛已刺入我骨髓的眼睛：“她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

    “玄机阁的‘追命盘’，”张菲声音发紧，“只要沾过你气息的东西——衣服、茶杯、甚至你呼出的气——都能锁定。三天前，你帮陈国庆除邪佛时，留在他书房的那张符纸……”

    我打断她：“那符纸，我烧了。”

    “烧了也晚了。”张菲盯着那枚罗盘，指尖发白，“玄机阁的‘灰引术’，烧成灰也能追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，是真的笑，眼角皱起细纹：“行啊，司徒晚。三十年没见，见面就送罗盘，多大脸。”

    张菲猛地攥紧我手腕：“冯宁，别冲动！玄机阁的‘七煞锁魂阵’，当年连你师父都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没破阵。”我抽出手，轻轻抹去她手背上沁出的冷汗，“是他故意让阵困了自己七天，逼我学会‘逆脉引雷诀’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司徒晚的手腕一翻，罗盘消失。她缓缓合上车窗，迈巴赫无声驶离，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，混着极淡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我端起咖啡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张菲看着我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：“她来找你，到底为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我放下空杯，杯底与托盘相碰，发出清越一声。

    “为了讨债。”我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三十年前，我欠她一条命。现在，该连本带利，还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整栋楼的灯光再次明灭——这次持续了整整两秒。再亮起时，我面前那盘芒果慕斯，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，霜纹蜿蜒，竟是一幅微型八卦图，乾位缺一爻，坤位多一横。

    张菲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我伸出食指，蘸了点咖啡，在霜面上缓缓写下一个字：

    “还”。

    墨色渗入霜层，那字却越来越亮，最后竟泛出幽幽青光，映得我半边脸颊青白如鬼。

    餐厅里所有人，包括服务生、厨师、甚至厨房传来的炒菜声，全都静了。

    只有我腕上那串黑曜石手串，一颗珠子悄然裂开，露出里面裹着的、一截早已碳化的槐木枝——那是我师父咽气前，亲手塞进我掌心的。

    三十年了。

    它终于，等到了这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