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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5章 诽谤啊!他诽谤,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?(2/4)

众人垂首,余光只瞥见一双素白麻布袜,脚踝瘦得惊人,青筋虬结如老藤盘绕。

    嘉靖来了。没穿朝服,没戴翼善冠,只一身月白中单,外罩绛紫绒氅,发髻松散,以一根银簪斜绾。他左手执一卷《庄子》,右手拎着一柄铜壶,壶嘴斜倾,热气袅袅升腾,水汽氤氲间,他脸上竟无病容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瞳仁深处似有两簇幽火在烧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到龙椅前,并未坐下,反而将铜壶搁在御案一角,抬手掀开海瑞奏本封皮。

    纸页哗啦展开,墨字如铁钉楔入众人眼底:

    “……张鹤龄罪证确凿:嘉靖十二年,纵奴殴毙顺天府书吏王德全;十四年,强占昌平民田三百顷,致十三户流徙饿殍;十六年,勾结宣府镇守太监李朗,私贩军械于朵颜三卫,图谋不轨;十七年,谋害锦衣卫千户刘振,焚尸灭迹于西山别院……凡此种种,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会审具结,供词、物证、人证俱全。今张太后宾天,国丧未毕,张鹤龄犹着吉服奔丧,于慈宁宫门外高声詈骂先帝孝宗不肖,斥陛下‘僭越篡统,忘本逆伦’。此非寻常罪囚,实为乱臣贼子,国之巨蠹!伏乞陛下即日明正典刑,枭首午门,以昭天宪!”

    嘉靖看完,缓缓合上奏本。他没说话,只用指尖蘸了铜壶里滚烫的茶水,在御案紫檀木面上写下一个字。

    水渍蜿蜒,洇开墨色般的深痕——

    “斩”。

    不是朱批,不是旨意,甚至不是圣谕。只是一个字,一个湿漉漉、冒着热气的“斩”字,像刚从活人颈动脉里喷出来的血。

    他写完,抬眼扫过阶下。目光所及之处,严嵩额角沁出豆大汗珠,吏部尚书夏言膝弯微颤,左都御史王廷相喉结上下滚动,而站在武班末尾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,竟微微颔首,似在应和。

    嘉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随即转身,袍袖一拂,竟走向东暖阁方向。走了三步,忽又顿住,背对着百官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砸在每个人耳膜上:

    “传旨——张鹤龄,即刻押赴西市。午时三刻,行刑。尸身曝于菜市口三日,不得收殓。其弟张延龄,着即于诏狱内自尽。若逾半个时辰未决,提督东厂太监曹吉祥,亲往监刑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他身影已没入暖阁帘栊。只余那“斩”字水痕,在冬阳下缓缓蒸腾,缩成一点焦黑印记,像一枚烧透的炭。

    西市刑场,雪后初霁,青石地面冻得发亮。张鹤龄被剥去蟒袍,只着素白中衣,双臂缚于木桩,脖颈后插着“斩”字木牌。他竟不挣扎,也不呼号,只仰头望着铅灰色天空,嘴唇翕动,似在默诵什么。监刑官高举令旗,鼓声沉闷响起,一下,两下……第三通鼓点将落未落之际,忽听远处马蹄如雷,一骑绝尘而来,马上人玄甲黑氅,腰悬绣春刀,正是陆炳。

    他勒缰翻身下马,径直走到张鹤龄面前,解下腰间酒囊,拔塞递到对方唇边。

    张鹤龄喉结一动,竟真就着酒囊灌了一大口。烈酒入喉,他呛咳起来,血沫混着酒液溅在雪地上,绽开几朵暗红梅花。

    “陆大人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却带着笑,“你倒还记得,当年我替你摆平东厂查你挪用军饷那档子事。”

    陆炳没答话,只默默掏出一方素绢,轻轻拭去张鹤龄嘴角血污。动作轻柔,如同擦拭一件易碎瓷器。

    “你杀我,我不怨。”张鹤龄喘息着,忽然压低嗓音,“可你告诉陛下……我张鹤龄这辈子,最恨的不是他,是那个女人——张氏。她拿我当刀使,拿我弟弟当狗遛,拿整个张家当她搏命的垫脚石!她临死前攥着我手说‘鹤龄,护住延龄’,可她自己呢?她给我喝的参汤里,分明下了慢性的乌头……”

    陆炳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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