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朕的钱!(2/4)
那些疏是谁写的。但人人都知道,若今日有人站出来反对,明日自己的名字,就会出现在另一份同样的密疏上,摆在自己案头。权力从来不是靠嗓门吼出来的。它是沉默的,是提前埋好的雷,是别人连踩都不敢踩的线。
嘉靖要的,从来不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朝堂对决。他要的是所有人看清——杨廷和不是败给了谁,是败给了他自己亲手搭建的堤坝,而嘉靖,只是轻轻推了一把,那堤坝就轰然溃散,水漫金山,淹的全是杨廷和自己圈养的鱼虾。
“所以啊……”李成的声音再度响起,平缓如溪,“所谓权谋,并非诡谲多变,而是让对手相信,自己仍在棋盘之上。实则棋盘早已被抽走,只剩他一人,在虚空里,对着空气拱手称臣。”
光幕忽暗,再亮时,画面已换。
一座简朴小院,青砖黛瓦,竹影婆娑。院中石桌上摆着一碟盐水花生,一壶温酒,两个粗陶碗。嘉靖一身素色常服,正亲手为对面老者斟酒。那人须发皆白,目光却清亮如初,正是当年力主“大礼议”的张璁。
“老师,尝尝这酒。”嘉靖端起碗,举至眉前,“江南新酿的秋露白,不烈,只清。”
张璁含笑饮尽,放下碗时,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:“陛下,臣斗胆问一句——若当年杨阁老不曾辞官,陛下可会容他?”
嘉靖没立刻答。他望着檐角垂下的蛛网,一只小虫正奋力挣扎,银丝缠绕,越挣越紧。
良久,他才低声道:“容。自然容。他是三朝老臣,托孤重寄,朕岂敢不容?”
张璁笑了,眼角皱纹舒展如菊:“那臣再问——若容他,又待如何?”
嘉靖终于转过头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待他老死。待他病榻之上,再颁一道‘恩旨’,加赠太师,追谥文正,配享太庙——然后,让天下人记住,杨廷和是朕的恩师,是朕的股肱,是朕亲手捧上神坛的完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可完人,向来是死人才能做的。”
张璁端起酒碗,久久未饮。最后,他仰头一尽,碗底朝天,酒液顺着下颌滑落,在素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他只说了这四个字,却重重叩了三下碗沿。
光幕外,朱元璋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赵匡胤手中的笔,“咔嚓”一声,断了。
他盯着那截断笔,忽然想起自己当年陈桥驿黄袍加身前夜,范质、王溥等人也是这般,被他请入帅帐“议事”。那时他笑着敬酒,说“诸公勿忧,某不敢负天下”,范质慌忙下拜,额头撞在桌角,血流如注,他亲自取帕为其擦拭……那帕子后来烧了,灰烬随风而散。
原来有些事,千年之下,并无不同。
只是赵匡胤用的是刀与酒,嘉靖用的是朱砂与蛛网。
“所以……”刘备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“所谓皇权稳固,并非靠雷霆万钧,而是让群臣明白——雷霆何时落下,由朕定;而雷声未响之时,他们连喘气,都得数着朕的脉搏。”
他身后,关张二人默然颔首。关羽抚须的手停在半空,张飞攥紧的拳头,指节泛白。
李世民却忽然起身,走到光幕近前,盯着那幅嘉靖与张璁对坐小酌的画面,久久不语。直到李成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嘉靖真正可怕的,不是他扳倒了杨廷和。而是扳倒之后,他并未大肆清洗。他升张璁为吏部尚书,擢桂萼为礼部侍郎,却同时留任了曾激烈反对他的礼部侍郎严嵩——此人精于政务,更擅揣摩上意。三年后,严嵩入阁,二十年不倒,权倾朝野,最终被其子裕王(即后来的隆庆帝)亲手扳倒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