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老银币啊!(2/4)
朱元璋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接话。他想起洪武元年登基大典,礼部拟仪注写“皇帝受万民仰戴”,他提笔勾掉“万民”,改作“饥民”。当时群臣愕然,他只道:“朕受的是饿肚子的人的命,不是吃饱了撑的官老爷的捧。”
“可活命之后呢?”李成声音渐沉,“当粮仓满了,田契发了,鞑子跑了,新衣穿上了……人就开始想第二件事:凭什么我吃糠咽菜时你吃肉?凭什么我儿子当兵送命,你儿子读书做官?凭什么我守边十年冻烂脚趾,你坐在南京城里收租子?”
这话如冰锥刺入武英殿空气。
朱元璋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所以……是朕错了?不该均田?不该抑豪强?不该设里甲?”
“您没错。”李成直视他双眼,“错在只做了‘分’,忘了‘合’。”
“分?”马皇后第一次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梁上栖鸟,“分田地、分军户、分匠籍、分盐引……分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对。”李成点头,“可‘合’是什么?是让种田的觉得,他种的稻子熟了,不只是填饱自家肚子,更是喂饱了边关的儿郎;是让织布的妇人知道,她纺的棉线织成军衣,裹住的不只是将士躯体,更是她儿子未来的屋檐;是让读书的童生明白,他背的《孟子》‘民为贵’三字,不是考卷上的墨痕,而是朱砂写在城墙上的誓言——此墙若塌,砸死的是他爹娘,不是旁人。”
殿内死寂。
朱标浑身一颤,突然想起幼时随父皇巡视应天府学。彼时学宫新立,朱元璋指着泮池边新栽的松树问:“标儿,为何栽松?”
他答:“取‘松柏长青’之意。”
朱元璋摇头,用马鞭轻点树干:“松树耐寒,风雪压枝不折,根须扎进石头缝里还能活。朕要你们记住——学问不是纸上画饼,是扎进土里的根。根活着,树才活;民活着,国才活。”
那时他懵懂点头,如今汗透重衣。
“思想共同体……”朱元璋喃喃重复,忽然冷笑一声,“难。士绅要免税,军户要免役,商人要通商,匠户要自由,百姓要少留口粮……人人要的‘合’,都是别人合进来,自己不合出去。”
“所以才需‘铸魂’。”李成声音陡然拔高,如金石相击,“铸魂不是灌迷药!是让所有人看见——你护的城墙,也是你孩子将来跑马的地方;你修的运河,也是你妹妹运粮去夫家的水道;你交的赋税,最后变成你邻居家儿子的蒙学束脩!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劈开殿内昏沉:“陛下,您建太学、立科举、修《大明律》、颁《大诰》,件件都是铸魂之锤。可您漏了一样最重的东西——”
“什么?”朱元璋瞳孔骤缩。
“史。”李成一字一顿,“您烧了元史馆旧档,禁了私修国史,连地方县志都要礼部审定。可百姓不识字,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爹扛过多少包粮、娘织过多少匹布、兄长埋在哪座山头?您不让他们知道,他们怎会相信——这江山,真是他们一砖一瓦垒起来的?”
朱元璋如遭雷击,僵在御座之上。
他想起去年徽州府报来奇事:某村老农临终前,将三十年缴粮凭据糊成纸棺,入殓时紧抱胸前。县令不解,上报刑部。朱元璋亲批:“准其以粮凭为椁,赐‘信义’匾额悬于村口。”可批完后他彻夜未眠——为何一个农夫,要用一生凭证证明自己“信义”?难道这天下,竟需靠死后裹尸布来自证清白?
“铸魂之要,在于‘可见’。”李成声音缓下来,却更重,“要让每个百姓摸到这江山的温度。您建忠烈祠,可祠中牌位皆是将军侯爵;您设旌表门闾,可受表者十有八九是贞妇孝子。可那些默默填河的民夫、夜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