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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客居 > 历史军事 > 我在唐朝当神仙 > 第873章 钟馗与元和三年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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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3章 钟馗与元和三年冬(2/3)

着?昨儿夜里鼎里自己冒出七个陶俑,排排坐喝孟婆汤,汤碗还是您东市酒肆的粗陶盏!”

    江涉一怔:“陶俑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!”龙君抹了把脸,水珠顺着络腮胡往下淌,“三个穿红肚兜的,两个戴柳枝环的,一个裹着褪色襁褓的,最后一个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最后一个没脸,脖颈处裹着您给老胡那条赤色毛茸茸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江涉指尖一颤。那赤色尾巴……他记得分明,是老胡临走前亲手剪下的第七截尾尖,毛尖还带着温热血气。他当时只道是束脩,此刻却觉得那截尾巴像根烧红的针,直直扎进心口。

    龙君又叹:“可惜啊,陶俑喝完汤就化了,只剩七滴泪,凝在鼎底,您瞧——”他摊开手掌,掌心七颗水珠悬空而立,剔透如琉璃,其中一颗忽地泛起赤色涟漪。

    江涉伸手欲触,水珠倏然炸开,化作七缕青烟,在半空盘旋扭结,竟拼出老胡那日站在傀儡戏摊前的模样:赤衫、歪胡、背对人群微微颔首。烟影薄得透光,连他左耳后那颗痣都清晰可见。江涉喉头一哽,想唤“胡公”,嘴唇刚动,烟影却散了,只余一星微光,坠入鼎中。

    龙君默默递来一方素绢。江涉展开,上面是工整小楷:“鼎中藏息壤,可填渭水涸;陶俑承执念,能渡未竟愿。七泪非悲,乃七魄所凝。先生若问归处——北邙松柏,原是生坟;长安酒肆,早为灵龛。”

    绢末盖着方朱印,印文是“洛阳北邙山狐氏印”。

    江涉攥紧绢子,指节发白。原来老胡从未真正离开。那十四年栖迟酒肆,八易肆主,伪死七次,每次埋骨之地都在东市后巷同一口枯井旁——他早把整座长安城走成了自己的陵寝。所谓“妻亡择婿”,不过是借着寻亲之名,把七只小狐一只只送进升平坊,送进他这方活祠堂。

    “龙君,”江涉声音发紧,“渭水断流,可是因息壤耗尽?”

    “正是!”龙君捶胸,“小神守着这方水脉三百年,眼看泥沙淤塞,龙漦倒灌,昨日又冲垮两座堤坝……先生若肯助我,小神愿以渭水龙宫秘藏相赠!”他掀开甲胄,露出心口一道蜿蜒伤口,伤口里钻出细小的银鳞,正簌簌剥落,“您瞧,连我的龙鳞都在掉!”

    江涉盯着那伤口,忽然问:“老胡埋骨那口枯井,井底可有青砖?”

    龙君一愣:“有!砖上刻着‘贞观十九年匠李四造’,小神当年巡水时见过。”

    贞观十九年……比老胡自称的修道八百余载还早两百多年。江涉闭了闭眼。原来老胡的寿数,从来不是按年岁算的——是按他埋下去的陶俑数,按他替人办妥的未竟事,按他悄悄补好的每一处人间罅隙。

    他解下腰间酒囊,倾出半囊酒浇在鼎内。酒液遇水即燃,腾起幽蓝火焰,映得鼎腹符文如活物游走。火光中,七缕青烟再度聚拢,这次却幻化成七座微缩的长安坊市:东市酒肆檐角翘起,升平坊墙头蹲着打盹的猫,曲江池畔柳枝拂过水面……最后烟影凝成一座无门无窗的土丘,丘顶松柏苍翠,丘前石碑无字。

    “先生!”龙君惊呼,“息壤醒了!”

    鼎中火焰倏然拔高三尺,灼得江涉睫毛微颤。他俯身探手入火,不惧灼痛,指尖触到一团温润泥土——那泥土带着松针气息,混着新酿米酒的甜香,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赤狐尾毛焦味。他掬起一捧,轻轻洒向渭水。

    泥点落水,竟不沉没,反而浮在水面,迅速延展成片片青翠荷叶。叶脉里渗出清泉,汩汩注入干涸河床。岸边龟裂的泥土发出细微脆响,缝隙里钻出嫩绿草芽,眨眼间连成一片茵茵绿毯。远处哭丧队伍停了鼓乐,那插蔷薇的孝子呆呆望着脚下疯长的野花,手中白幡被风一卷,幡面鬼面竟化作一朵半开的芍药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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