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3章 传道,白乐天,遇故人(3/4)
胡公愕然抬头,却见江涉指尖悬于他天灵,一缕青气袅袅升腾,凝成半枚古篆:**“延”**。
“此字非续命,乃‘延道’。”江涉声音沉静如钟,“你修的是狐身人道,非求长生,而在证心。阿沅嫁李氏,你守诺不扰;李氏子亡,你毁画不留怨;七个孙儿开灵智,你教他们辨善恶而非夺精气……这些,比吞丹炼气更难。”
他收回手,青气散作微光,落于胡公眉心。
“你若真想走,我不拦。但若还想看赤狐绘《百鹤图》,听白狐诵《金刚经》,等阿沅坟前柏树结籽……”江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,“长安的春天,才刚到升平坊。”
胡公久久不语,只将那乌木坠子重新系回颈间,指尖摩挲着温润表面,忽然低笑出声。笑声起初沙哑,继而清越,最后竟如鹤唳穿云,震得窗棂微颤。
七只狐狸崽受感召,齐齐昂首,稚声和鸣——
“外……祖父!”
“外……祖父!”
“外……祖父!”
一声比一声亮,一声比一声稳。
猫妖咧嘴笑了,从怀里摸出一颗糖,剥开油纸,塞进胡公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炸开,胡公咂咂嘴,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坐直:“先生!那三坛雪魄酿……其实……其实早被我埋在老槐树根下了!去年雷雨劈断一根枝,我挖坑填土时,看见坛子裂了缝,酒渗进树根,今春那槐花,开得格外白!”
江涉莞尔:“那便明日去掘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,接着是伙计慌张的喊:“老胡!老胡快开门!东家来了!说要亲自给您送汤药!”
胡公与江涉对视一眼,前者迅速躺倒,面色再度灰败,喉间挤出断续咳嗽;后者则牵起猫妖的手,退至屏风后。
门被推开,一位锦袍中年人疾步而入,身后跟着两个捧药炉的仆役。他一眼瞥见胡公惨白面容,心疼得直跺脚:“胡伯!您这身子……”
话未说完,目光扫过桌上——那盘糖渍梨竟少了三块,赤狐爪边还粘着一点琥珀色糖渣。
东家一怔,旋即笑道:“哎哟,您还有心思喂狐狸?可见是真好了些!”
胡公虚弱地睁开眼,嘴唇翕动:“东……东家……”
“您别说话!”东家急忙挥手,命仆役将药炉搁在炭盆旁,“这回请的是太医署孙大夫,专治顽症!他说您这病啊,不在肺腑,在心气——心气足了,百病自消!”
胡公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看向屏风方向。
屏风后,江涉指尖轻叩檀木,一声、两声、三声……
恰似当年升平坊春夜,他与张旭醉卧槐荫,以筷击盏,唱《踏歌行》的节拍。
胡公嘴角一翘,咳得更厉害了,却在咳声间隙,用只有江涉能听见的气音,悠悠道:
“先生……槐树底下,除了酒坛……还有个铁匣子。”
“匣子里,是我给七个崽子备的聘礼。”
“赤狐许了终南采药女,白狐定了蓝田玉匠家的闺女……”
他咳得肩膀颤抖,眼中却亮如星斗:
“您说,这聘礼……是不是该由您,当主婚人?”
屏风后,江涉停了叩击。
窗外,暮色温柔漫过坊墙,将升平坊的每一道瓦楞、每一截断墙、每一缕炊烟,都染成淡金色。
远处,曲江池方向隐约传来笙箫声,清越悠扬,正是一曲《霓裳》初章。
猫妖悄悄掀开屏风一角,望见胡公枕上散落的银发,在夕照里泛着细碎光芒,像一条未干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