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8章 涂山氏,耳中人,瞎眼狂生(4/5)
液体——非水非露,似有星辉流转。他将瓶中液体尽数滴入李白掌心莲子之上。莲子骤然绽裂。
没有嫩芽,没有根须。只有一片薄如蝉翼的碧玉叶,叶脉里流淌着细小的金色符文,熠熠生辉。叶心托着一滴水珠,水珠内,映着整个采石矶:山崖、江流、渔舟、牧童、牛群……以及,两个并肩而坐的剪影。
“这是‘太初’。”江涉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钟,“您用八十年酿的酒,我用八十年守的道。今日,合而为一。”
李白凝视水珠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中掏出那两沓被潮气浸透的李阳冰篆书残纸。他小心翼翼展开,将水珠滴在纸页中央。墨迹遇水,非但未晕染,反而如活物般游动起来,蜿蜒汇聚,竟在纸面勾勒出一幅山水小景——山是采石矶,水是长江,崖上立着两个小小人影,一个执壶,一个抚琴。
琴弦无形,却似有清越之声自纸中流出,引得江上白鹭纷纷回旋,羽翼划开暮色,织成一张流动的网。
牧童看得痴了,连牛群何时悄然散开也未察觉。他只觉胸中涨满一种陌生的暖意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种子,在血脉里悄然发芽。
江涉站起身,望向远方扬州方向,灯火已如星河倾泻。他袖中青光微闪,那些被藏于猫儿小筐里的精怪们一一浮现,悬浮半空,各自捧着一件玩具:瓷鸟振翅,泥兽低吼,竹蜻蜓嗡鸣……它们围成一个圆,将李白与江涉轻轻环抱其中。
猫儿跳上李白膝头,用脑袋蹭着他颤抖的手背:“先生,饿了么?我煮了粥。”
李白低头,看见老友鬓边白发如霜,看见自己掌中莲子化玉叶,看见水珠里山河永恒,看见八十年颠沛尽头,不过是一盏温酒,一句“我在”,一叶载道的青玉。
他忽然大笑,笑声惊飞满江归鸟,笑声震落崖上松子,笑声里,有少年意气,有中年苍茫,更有暮年豁然。
“好!”他朗声道,将手中玉叶轻轻置于江涉掌心,“既已证道,何须再寻?”
江涉接过玉叶,指尖与李白枯瘦手掌相触刹那,两股气息交融——一股浩荡如江,一股沉静如渊。江面骤然沸腾,非因浪涌,而是万千水珠自江心腾起,在半空凝成无数盏琉璃灯,灯焰幽蓝,映得整座采石矶如琉璃世界。
灯影摇曳中,李白仰首,将最后一口残酒泼向长空。酒液未落,已化作漫天星斗,其中北斗七星最亮,勺柄所指,正是江涉眉心一点朱砂——那朱砂,此刻竟与玉叶脉络同步明灭,如心跳,如呼吸,如八十年来,从未停歇的,同频共振。
江涉抬手,指尖点向李白眉心。
一点青光,温柔印下。
刹那间,李白眼前不再是江崖暮色,而是漫无边际的纯白。白得纯粹,白得寂静,白得……仿佛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。
他站在光中,赤足踩着虚空,脚下无地,头顶无天。只有光,只有静,只有无限延展的、温柔的“一”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所谓神仙,并非腾云驾雾、点石成金;所谓长生,亦非肉身不朽、寿与天齐。不过是历经千劫万难,终于勘破“我执”,将八十年悲欢离合、爱恨嗔痴、功名利禄、生死荣辱,尽数酿成这一滴澄澈心光——光中无我,亦无非我;光外无道,亦无非道。
他缓缓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采石矶依旧,江风依旧,牧童依旧牵着牛,猫儿依旧蹭着他膝盖,江涉依旧站在身侧,袖角沾着一点未干的酒渍。
只是他手中那枚青瓷小瓶,瓶底悄然浮现出一行细小铭文:
**“酒尽处,即道场。”**
江涉弯腰,拾起李白遗落的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