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绝地(1/4)
三月,雒阳。刘备率高顺、许褚、高览等将,依照既定部署,引军两万余众进抵雒阳。
张绣早早率心腹将校出城十里相迎,见到象征刘备的大纛旗,当即率部跪下行礼,神情恭敬不已。
刘备策马近...
夜色如墨,浸透紫荆山麓,北岸旷野上残火明灭,焦糊味与血腥气混杂在寒风里,随霜气钻入鼻腔。战马低嘶声此起彼伏,间或夹着伤卒压抑的呻吟,被远处篝火噼啪声压得断续微弱。汉军大营已自乱阵中重立,辕门高悬两盏赤灯,照见木栅新补处尚有未干血渍,一队队披甲士卒踏着冻土巡行,铁甲相撞声清越而沉稳。
中军帐内烛火摇曳,映得帐壁牛皮地图上几道朱砂箭头灼灼生光——柳城、白狼山、辽东襄平,三地之间以虚线相连,尽头皆指向东北方那片空白。田畴正俯身执炭笔,在图上柳城周边圈出七处胡寨名号:白狼、乌桓、黑水、石门、松岭、长阜、西阳。每圈一处,便以小楷注其部族、人口、牲畜数,字迹工整如刻,墨色深浅不一,显是反复推演过多次。
“子泰先生果然胸中有丘壑。”刘桓负手立于案侧,目光未离地图,声音却比白日里低了三分,“七寨之中,白狼最近柳城,亦最忠于蹋顿;西阳最远,却控扼柳城通往辽东之要隘,其酋长阿木尔素与楼班有姻亲,今蹋顿既死,此人恐为楼班奔走联络之喉舌。”
田畴直起身,袖口沾了点炭灰,他却不擦,只将笔尖在砚池边轻轻一磕:“殿下所言极是。白狼寨若拒降,必成钉子,然强攻则损兵耗时,反失招抚余地;西阳寨若先取,可断楼班退路,但阿木尔若闻风遁入辽泽,便如泥牛入海。”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帛,“畴已遣旧识细作潜入西阳,三日前密报:阿木尔长子前日病殁,其妻悲恸欲绝,昨夜焚香祭天,竟以骨卜问‘楼班可据辽东否’——此非畏战,实乃心疑楼班难成大事,正待观望风向。”
帐外忽有甲胄铿锵之声,张飞掀帘而入,肩甲上还凝着半融雪粒,眉梢结霜,却掩不住眼底精光:“殿下,末将已依令将陈宫家眷押至营外三十里驿站,另派五十骑轮番看守,粮秣衣被俱按郡吏规格供给。只是……”他略一迟疑,声音压得更低,“那老母年逾七十,耳聋目昏,听说儿子被擒,当夜就晕厥过去,灌了半碗姜汤才缓过来。两个孙儿不过七八岁,见人就抖,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刘桓默然片刻,抬手示意张飞近前,取过案上一卷竹简递去:“益德将军且看此简。”
张飞粗略扫过,眉头微蹙:“这是……幽州去年秋赋册?”
“正是。”刘桓指尖点向其中一页,“去岁辽西郡因胡寇肆虐,户册凋零,仅存三千七百二十九户。然此简末页附有一条批注——‘田畴旧部七千户,愿随郡守赴辽西垦荒,已验契书,具名于后’。”他目光转向田畴,“子泰先生未开口,孤已命幽州仓曹调拨三百石粟、二百匹麻布、五十副铁锄,明日即发往驿站,专供陈宫家眷迁居之用。”
田畴怔住,手中炭笔悄然滑落,在案上滚出一道墨痕。他弯腰拾起,指节微颤,垂首良久,再抬头时眼中已有水光:“殿下……此非宽纵,实为立信。陈宫虽悖逆,然其母子无辜;若今日苛待其家,明日胡酋闻之,岂敢信我汉家仁政?畴……谢殿下深意。”
刘桓摇头:“非孤深意,乃天下之势使然。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时,尚知收编青州黄巾,授田安民;袁绍牧冀州,亦曾免渤海三年租税以抚流亡。今我汉室欲复旧疆,岂能只凭刀兵?辽西非一日可复,须得民心如筑台,一层夯土,一层梁木,缺一不可。”
话音未落,帐外又是一阵急促步履,赵云披着半湿斗篷快步入内,甲叶上犹带寒气,抱拳禀道:“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