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女儿是妻子给我生的妈妈(3/3)
下去,像滚过戈壁的闷雷,“西域不是长安。这里没人饿死,有人冻毙,有人被沙暴埋进坟堆——可只要能活下来的人,骨头缝里都熬着火。你若想在这儿扎根,就别当文庙里念经的秀才,要做个能嚼碎沙砾、吐出铁渣的匠人。”刘恭喉头耸动,将空碗双手递还,铜牌在掌心烙下印记:“某记住了。明日辰时,北市铁坊。”
韩诚挥手,军士退下。刘恭转身欲走,忽听身后一声轻响。他回头,只见韩诚从案上取过一卷素绢,掷于地上。绢上墨迹未干,竟是方才那策论题目的全文,另附一行小字:“转运新规,限十日拟就。若成,授工造署主簿;若败,铜牌收回,逐出城。”
刘恭弯腰拾起素绢,指尖拂过湿润墨痕,郑重收入怀中。他再拜,身影消失在门外夜色里。
厅内只剩韩诚与李弘谏。烛光摇曳,映着案头那叠考卷。韩诚拿起刘恭那份,指尖摩挲着“热汤”二字,忽而喃喃:“李公,你说……这小子饿极了,会不会把铜牌当饼啃?”
李弘谏一怔,随即失笑:“节帅,他若真啃,怕是牙崩了也咬不动。”
“未必。”韩诚将卷子轻轻放回最上层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黑夜,“饿狠了的人,连沙子都嚼得响。这高昌城里,缺的从来不是锦绣文章,而是敢把牙齿磕在铁锅上、听那声脆响的疯子。”
夜风穿廊而过,卷起案角一张废稿,上面潦草写着几个字:“粮秣司,筹建中。”墨迹未干,字字如钉,深深楔入西域苍茫的版图深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