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0章 叫天天不应(3/4)
脱,垂着半截金丝,在风里轻轻晃。老夫人靠在引枕上,银发如雪,面色却奇异地透出两团潮红,眼神清明得吓人,不像久病之人,倒像燃尽前最后的烛焰。
见甄母进来,她没说话,只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枕畔一只紫檀小匣。
匣子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那封婚书。
完好无损。
甄母呼吸一窒。
老夫人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:“昨夜,我梦见沅娘了。她穿着嫁衣,可盖头底下,不是她的脸……是阮儿。”
甄母膝盖一软,险些跪倒。
“母亲……”
“莫慌。”老夫人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如刀,“我撑着一口气,就为等今天。阮儿不是冒牌货,她是沅娘的女儿,也是……南冶皇室流落在外的血脉。”
甄母脑中轰然炸开。
“您说什么?”
老夫人枯手猛地攥住甄母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:“沅娘嫁给甄临之前,已在宫中侍疾三年。先帝病重时,曾召她入乾元殿,赐她饮下一杯‘延寿羹’——那羹里,混着太医院秘制的‘胎息丹’,服者三月内必孕,且腹中胎儿,天生带龙脉印记。”
甄母手指剧烈颤抖:“所以……阮儿……”
“阮儿右肩胛骨下,有一枚赤色胎记,形如半月,边缘泛金——那是龙脉烙印,唯有皇室近支血脉方有。”老夫人喘了口气,胸口起伏,“当年产婆不敢报,怕惹杀身之祸,只偷偷告诉我。我让产婆割了阮儿左肩一块皮,又烙上假痣,瞒天过海。可胎记太深,十年后,假痣脱落,赤月重现。”
甄母踉跄后退一步,撞在门框上,木屑簌簌落下。
她忽然想起,甄芙十四岁那年,曾在浴房撞见徐阮更衣,惊呼一声跑出来,捂着嘴直摇头:“大姐姐肩上……有个红月亮!”
当时甄母只当是孩子胡言,随手打了她一巴掌。
原来,不是胡言。
是天机。
老夫人盯着她,一字一句:“阮儿入宫封妃,不是攀龙附凤——是认祖归宗。殷淑妃查她身世,查到半途,被我派人截了密档。她以为阮儿是冒牌货,实则……她才是那个,被皇室弃子反噬的棋子。”
甄母瘫坐在地,眼前发黑。
难怪瑜妃敢焚画像、毁手札、烧花样子——那些东西,本就不属于甄家,而是属于南冶皇室的“验身凭证”。
难怪莫云鹤对甄临下死手——不是奉瑜妃令,是奉七皇子令,更是奉先帝遗诏令。
老夫人喉头涌上腥甜,却强压下去,从枕下摸出一枚铜钥,塞进甄母手中:“东跨院地窖第三块青砖下……有沅娘的遗物。阮儿若问起,你告诉她——她娘不是懦弱之人,是替她挡了第一刀。”
甄母攥着铜钥,指尖深深陷进掌肉里。
“老太太,那……甄临他……”
“他该死。”老夫人闭上眼,眼角滑下一滴浊泪,“他贪了三万石军粮,卖与北狄细作,换回三船药材——其中两船,是毒。阮儿若不知情,便罢了;若知情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那她烧的,就不是画像,是祭旗。”
窗外,乌鸦忽然振翅而起,掠过屋檐,投下一道迅疾的黑影。
甄母低头,看见自己掌心那枚铜钥,锈迹斑斑,却沉甸甸压着手腕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她终于懂了。
甄家不是被瑜妃抛弃。
是被整个南冶皇权,亲手剔出了血脉。
而她跪了半日、磕破额头求的“活路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