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6章 姑侄反目(2/4)
另备两样东西:一是南冶律例抄本,专录‘毒杀超一品诰命’一条,刑罚为‘削籍流三千里,族中男丁充军,女眷没入浣衣局’;二是三皇子幼时亲手所绘《慈母图》,画中惠太后执针缝补,图右题字‘愿阿娘长乐’。”木棠迟疑:“娘娘,拿三皇子的画……”
“拿画,是告诉赫连家——”殷淑妃嗓音陡然转厉,“本宫认罪,却不认栽!三皇子的笔迹,全南冶都认得。若他们要证据,本宫给;若他们要公道,本宫陪;若他们要血偿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投向乾正殿方向,那里灯火通明,像一颗悬在宫阙之巅的冷星,“本宫便陪他们,把这宫墙一砖一瓦,全拆干净。”
次日清晨,天未亮透,赫连府门外已聚满百姓。昨夜消息如野火蔓延:太后毒杀老夫人,密道藏西凉玉佩,布防图现寿康宫……桩桩件件,皆钉在赫连家祖宗祠堂的匾额上。有人抬来赫连老夫人当年在边关施粥的功德碑,碑面新凿“忠烈”二字,墨未干,血未冷。更有人默默放下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——那是赫连家子弟出征前,必由老夫人亲手磨刃的旧物。
辰时三刻,殷淑妃车驾至。
她未着朝服,只穿一身素净月白褙子,发间簪一支白玉兰,不戴金饰。下车时,赫连府朱红大门紧闭,门环上缠着三道粗麻绳,结成死扣。门内,数十名赫连家亲兵持戟而立,铁甲映着晨光,寒气逼人。
殷淑妃独自上前,解下腰间玉带,双手捧起,置于门槛之内。“本宫代太后谢罪。玉带乃先帝所赐,今日奉还赫连家,权当老夫人灵前一炷香。”
门内无人应声。
她静立片刻,忽从袖中取出三皇子那幅《慈母图》,展开,高举过顶。绢面泛黄,墨色温润,稚拙笔触里,惠太后眉目慈柔,手中银针纤细如发。“此画真迹,三皇子五岁所绘。若诸位不信,可请太史令调阅内务府《皇子起居注》,或召翰林院老学士当场辨伪。”
风掠过画卷,掀动一角。就在此时,赫连府西侧角门“吱呀”一声开启,赫连大夫人缓步而出。她未着孝服,反披一件玄色织金斗篷,领口银线绣着十二柄交叉长戟——那是赫连家镇守北疆时,皇帝特许的“私军徽记”。
“娘娘不必谢罪。”赫连大夫人声音平静,却压得四周鸦雀无声,“我赫连氏三代忠魂埋于姜城雪原,老夫人临终前握着我的手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别信宫里人的眼泪,要看他们咽下的血。’”
殷淑妃眸光微颤:“大夫人之意……”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赫连大夫人抬手,指向寿康宫方向,“太后昨夜亥时离宫,步行三里,至我赫连府门前跪了整整两个时辰。晨光初现时,她咳出一口黑血,血里裹着半片未化的鹤顶红结晶。”
人群骤然骚动。
殷淑妃浑身一僵,指尖猛地掐进掌心。黑血?鹤顶红?那毒分明已随赫连老夫人尸身化去,怎会……
“老夫人中毒前,曾饮过太后赐的‘安神茶’。”赫连大夫人直视殷淑妃双眼,一字一顿,“那茶盏,此刻就在老夫人灵前。茶垢未洗,验得出毒,验得出茶是何时沏的——正是太后遣李嬷嬷去接老夫人之前半个时辰。”
殷淑妃脑中轰然炸开。李嬷嬷!她竟忘了李嬷嬷当日接过茶盏后,曾借故离开过一刻钟!那段时间,足够将毒粉混入茶汤,再以银匙搅匀,不留痕迹!
“所以……”殷淑妃声音发涩,“太后她……”
“她不是下毒之人。”赫连大夫人忽然笑了,笑意却冷如霜刃,“她是试毒之人。那盏茶,本该是给老夫人喝的,却因老夫人途中腹痛,推给了随行嬷嬷。嬷嬷饮后暴毙,尸首被赫连家悄悄焚毁——为的是,给娘娘您留一线生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