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0章 惩甄家(3/4)
徐阮踏阶而上,靴底碾过碎瓦,发出细微碎裂声。
她走到石基中央,弯腰,拾起一块烧得发黑的木牌——上面依稀可见“柳氏先考”四字。她指尖一用力,木牌应声而断,裂口参差,像一道狰狞伤口。
“查。”她将断牌掷于地上,声音冷硬如铁,“柳家旧仆,凡尚在世者,一个不漏。十二年前那场火,谁递的柴,谁泼的油,谁在祠堂后巷,点了第一把火。”
身后,禁卫统领无声抱拳。
徐阮却未离去,只负手立于废墟中央,仰头望天。
暮色四合,最后一丝天光被云层吞没。远处护国寺方向,钟声悠悠响起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浑厚苍凉,震得檐角残瓦簌簌落灰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极冷,像深秋初霜,覆在枯枝之上,看似无害,实则能冻毙万物。
“太后回宫那日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本宫便请她,亲自来这柳家废墟,替我娘,上一炷香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疾风忽至,卷起她衣袖,露出腕间那串紫檀佛珠——珠子缝隙里,竟渗出几缕暗红血渍,早已干涸成褐,却仍隐隐透出腥气。
徐阮垂眸,目光久久停驻其上。
原来南宫晏临死前系上的,从来不是祝福。
是诅咒。
是债。
是她必须亲手,一笔一笔,讨还的血契。
次日清晨,宫门刚开,一辆素帷马车便驶入宫墙。车帘掀开,下来的不是寻常命妇,而是两名女子——一高一矮,皆着靛青劲装,腰悬短刃,左袖绣银针,右袖绣药杵。高者眉目凌厉,矮者眼神沉静,二人落地无声,身形如松,气息内敛,竟似两柄藏于鞘中的利剑。
彩珠迎上前,一眼便知非同寻常,忙引至偏殿。
徐阮正在批阅军报,头也未抬:“验过了?”
高个女子抱拳:“回娘娘,属下曾为太医院首席女医官,专治疑难杂症;她曾随玄甲军游医十年,擅辨毒、识蛊、断生死脉。昨夜已验过宫中所有水源、膳食、熏香,未见异常。”
徐阮终于抬眸,目光扫过二人面容,最终落在矮个女子左手——那手虎口布满老茧,指节粗大,分明是常年握刀而非执笔之人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娘娘,属下姓沈,名砚。”女子垂首,“砚台之砚。”
徐阮唇角微扬:“好。沈砚,你今后贴身随侍,寸步不离。”
沈砚叩首:“是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徐阮看向高个女子,“你唤何名?”
“回娘娘,属下姓谢,名青崖。”
“谢青崖。”徐阮重复一遍,指尖在案上轻叩两下,“本宫给你一道密令——查赫连老夫人近十年所用汤药方子,尤其是去年冬至今,每帖药渣,都要一一对验。”
谢青崖眸光一闪,沉声应道:“属下领命。”
徐阮这才放下朱笔,揉了揉眉心,声音略倦:“下去吧。记住,你们不是宫人,是本宫的人。本宫活着,你们活;本宫若死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二人颈侧淡青血管,一字一顿:
“你们,便陪葬。”
两人齐齐叩首,额头触地,声如金石:“愿随娘娘,九死不悔。”
殿门阖上,徐阮独自坐在空旷大殿中,窗外蝉鸣聒噪,她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声,一下,又一下,沉稳,有力,如同战鼓擂于胸腔。
太后回宫那日,她已备好三炷香。
一炷祭母,一炷祭夫,一炷……祭这南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