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1章 免死(2/3)
扶一个傀儡登基,再由大将军摄政十年。你若不信……”她忽而一笑,“明日太后回宫,赫连二夫人会亲自奉上‘御赐金丝楠木棺椁’一副,说是替贤贵妃‘择吉日迁陵’。你猜,棺中躺的是贤贵妃,还是……刚咽气的皇上?”莫大人猛然呛咳起来,一口腥甜涌至喉头,硬生生咽下,齿缝间渗出血丝。
“本宫不逼你今日就写。”徐阮转身,步履从容走向软榻,“但你须记住——莫云鹤的刀,已悬在你颈上;赫连家的刀,正架在你老母脖间;而本宫的刀……”她指尖掠过腰间一枚玄铁令牌,边缘锋利如刃,“正悬于整个莫氏宗祠牌位之上。”
话音落,殿门轰然合拢。
莫大人独跪于空旷大殿,四壁鎏金蟠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光,像一双双冰冷的眼。他缓缓抬起手,颤抖着抹去嘴角血痕,目光落在自己枯瘦如柴的手背上——那上面还残留着莫云鹤幼时被嫡母罚跪雪地时,他偷偷塞过去的一块粗糖留下的褐色糖渍。十二年了,糖渍早已褪尽,可那孩子冻得发紫的指尖,却刻在他骨头上,日夜灼烧。
他伏身,额头重重磕在冰凉金砖上,咚、咚、咚——三声,沉闷如鼓。
“微臣……遵命。”
翌日寅时,天未亮透,护国寺山道上马蹄声碎如急雨。
惠太后凤驾未至,先至的是一辆青帷油车,帘角缀着银铃,随风轻响。车停在宫门前,下来一名素衣女尼,手持檀香木鱼,眉心一点朱砂痣,正是当年随太后一同离宫的静慈师太。
她径直入宫,未通禀,未候传,穿过三重宫门,直抵寿康宫。
殿内烛火通明,徐阮倚在临窗美人榻上,正由云栽梳发。乌发如瀑垂落榻沿,云栽手中象牙梳缓缓滑过,发丝顺滑如缎。窗外檐角铜铃轻晃,徐阮忽然开口:“静慈师太来了?请进来。”
静慈师太入内,合十躬身,未语先落泪:“瑜妃娘娘,贫尼奉太后口谕而来。”
徐阮不答,只示意云栽继续梳发。
静慈师太垂首,声音低哑:“太后说……当年二皇子病榻前,曾亲手递过一碗药给娘娘。药是御药房所出,方子却出自寿康宫药柜。那日之后,二皇子咳血三日,气绝于卯时三刻。太后问——那碗药,娘娘喝了么?”
云栽梳发的手微顿,徐阮却笑了,笑声极轻,如碎冰坠玉:“师太记错了。那日二皇子咳血时,本宫正陪皇上在御花园赏梅。梅花落满肩头,皇上亲手替本宫拂去,说这颜色衬本宫最宜。至于那碗药……”她抬手,腕上一支赤金嵌红宝镯映着烛光灼灼生辉,“是本宫亲手喂进二皇子口中。他咽得极慢,喉结一上一下,像条离水的鱼。”
静慈师太面色骤白。
“太后若真信是本宫下的手,为何十二年不归?为何不查御药房旧档?为何不翻二皇子病案?她不过是……”徐阮终于抬眸,目光如淬霜之刃,“想借本宫这把刀,斩断赫连家那条盘踞朝堂二十年的毒蟒。她知道本宫恨赫连氏,更知道本宫比她更想撕了那张伪善的皮。”
静慈师太踉跄一步,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。
“告诉太后。”徐阮起身,云栽立刻捧来一件玄色绣金凤大氅,“她若真为二皇子复仇,就该先杀了赫连大将军。若她不敢,便请她安分待在寿康宫,吃她的斋,念她的经,别让本宫……”她系好最后一枚盘扣,抬眸一笑,“亲手拆了她的佛堂。”
静慈师太失魂落魄退下。
半个时辰后,凤驾抵宫门。
徐阮立于乾正殿阶前,身后是三百禁卫,甲胄森寒,刀鞘齐整。她未穿朝服,只着一身玄金凤纹常服,发间一支赤金步摇,行走时金穗轻晃,如血滴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