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0章 内斗(3/4)
“臣妾徐氏,恭迎太后圣驾。”她声音清越,并未下跪,只微微颔首,手中节杖点地三下,金环撞响,声震四方。
太后脚步一顿。
四周霎时死寂。
“瑜妃。”太后开口,声如古井投石,“礼制有载,太后返宫,妃嫔当匍匐于阶前接旨。你立于门楼,佩凤衔珠,持节杖,是欲以凤印代诏,还是以节杖代敕?”
徐阮浅笑:“回太后话,臣妾不敢代诏,亦不敢代敕。只是贵妃姐姐临终前,将六宫印信托付于臣妾,嘱‘凡涉宫闱安危之事,可自裁决,不必请旨’。今闻太后归来,臣妾特携凤印、节杖、贵妃遗笺,立于此处——非为迎驾,实为验驾。”
她抬手,彩珠立刻展开那张素笺,迎风而展。笺上墨迹淋漓,赫然写着:“朱雀门南,六宫之界;界内生死,臣妾自断。若有违逆,即为谋逆。”
太后瞳孔骤缩。
徐阮继续道:“臣妾斗胆,请太后示下——此笺,可是贵妃亲笔?”
太后未答,目光死死锁住那笺上墨迹。良久,她忽然冷笑:“贤贵妃善瘦金,却最厌血墨——嫌其浊气冲天,有损清雅。你这墨,倒是新鲜。”
徐阮笑意加深:“太后说得是。可贵妃姐姐临终前咳血盈盆,染透衣襟,还亲手将血拭于砚池。她说‘阿阮,往后这南冶,怕是要腥风血雨了。若我死了,你便用我的血写字,写得越狠越好,好叫那些装模作样的人,看看什么叫活阎罗’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锤砸向四方:“太后若不信,大可上前查验!臣妾在此,任您搜身、验墨、查笺!只求太后一句话——这笺上字,是不是贵妃的骨,是不是她的血,是不是她用命换来的最后一道令!”
风乍起,吹得素笺猎猎作响,血玉步摇嗡鸣不止,赤光灼灼。
太后身后,赫连二夫人脸色惨白——她认得那墨色,与赫连老夫人佛珠内拓片上的墨痕,一模一样。
莫家老臣互相对视,有人悄悄后退半步。
太后伫立原地,手指缓缓收紧,乌木观音簪尖微微颤动。
就在此时,门楼另一侧传来一声高亢唱喏:“七皇子殿下驾到——!”
众人愕然回头。
只见南宫晏一袭玄甲未卸,肩甲犹带沙尘,策马疾驰而来,身后千骑卷尘如墨。他翻身下马,甲胄铿然,快步踏上朱雀门阶,目光扫过徐阮,又落于太后脸上,躬身一礼,声如洪钟:“孙儿南宫晏,恭迎祖母回宫。”
太后眼神一凛:“你不在姜城督军,跑回来作甚?”
“回祖母话。”南宫晏直起身,玄甲映日生寒,“东梁三路大军压境,儿臣已遣副将率五万精兵星夜驰援,另传密令,令赫连大将军即刻焚毁东梁粮道,夺回失城。儿臣回京,只为一事——”
他猛地转身,单膝跪于徐阮身侧,双手高举一枚青铜虎符:“儿臣请旨,即刻接管禁卫军权,以正宫闱,以安社稷!此符,乃父皇亲授,藏于儿臣贴身内甲十二年,今日,献于母妃膝前!”
徐阮垂眸,看着那枚沾着血渍与沙粒的虎符,终于抬起手,稳稳接过。
凤衔珠步摇赤光暴涨,映得她半张脸如覆烈焰。
太后望着那枚虎符,望着南宫晏甲胄上未干的血痕,望着徐阮指尖抚过虎符棱角时那一瞬的温柔与决绝——她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徐阮在逼她。
是整个南冶,在逼她。
十二年蛰伏,终究等来了一只撕开假面的鹰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不见怒意,只余深潭般的平静:“既如此……哀
